助孕汤(1 / 3)

怨偶第三年 鹤与青 2423 字 1天前

耳边响起沉稳的脚步声,沈清音下意识回头,却见裴誉立在回廊尽头,墨色常服衬得他愈发肃穆清冷,深邃的眼眸沉沉落在她身上,辨不清喜怒。

夕阳熔金般铺洒在光影交界处,将男人挺拔的身形勾勒得轮廓分明。

沈清音心底一慌,连忙将锄头扔下,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草屑,朝裴誉福了福身,恭谨道:“大人怎的过来了?”

裴誉缓步走向她,淡淡道:“我回自己院中用晚膳,还需向你报备吗?”

沈清音心头泛起一丝错愕。

旁人不知,只有她这做妻子的知晓,自裴誉从江南归来后,闲暇时几乎都在长乐坊,白日从未踏足过她这悦白院半步。

时隔这样久,这竟是他归来后头一回至此用膳。

她尚且怔忡之际,裴誉已然道:“今日赵朔家中发生了些变故。”

原来如此。

赵朔乃是裴誉尚在国子监时的同窗好友,与先前梁宛柔说与她的卢祎,三人读书时几乎形影不离。

只是琼林宴那件事后,沈清音便再没见过裴誉与卢祎有过往来。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赵朔与裴誉一样,都不太看得起自己。

思及此处,沈清音垂眸伫立,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正暗自斟酌措辞间,裴誉已然落座一旁石凳上,他侧目看向桌上堆叠的账本,随口道:“我听母亲提及,她已将收账核账诸事全权交于你打理。”

沈清音点了点头。

裴誉将视线移向她,“你既接了这份差事,便该尽心尽责,莫要辜负她的期许。”

“是,我自会竭尽全力。”沈清音缓步上前,眉眼带着几分恳切的为难。

“……不过,大人,母亲今日查验账目,指出本月清风楼盈亏有异,可我反复核算数次皆未查出疏漏,百思不得其解……”

顶着裴誉晦暗不明的眸光,沈清音硬着头皮道:“大人心思缜密,不知可否帮我一观……”

自婚后,这似乎是除却榻上,她头一回求他。

可她婚前从未学过管家记账,是真的,真的不知该从何查起。

男人久久不言,沈清音自以为早已习惯了他这般冷回应。

可站立良久,她还是有些撑不住。

“大人……”

“沈氏。”

裴誉终于开口,却道:“男主外,女主内,核查账目本就是你身为主母的分内之事,你须知日后你是要执掌整个裴府家业的人,如今区区账目疑难便要依附于我——”

“那我娶你回来,又有何用处?”

一句话堵得沈清音哑口无言。

莫名的,沈清音想起昨日梁宛柔骂她的话——

不堪大用。

不愧是母子,竟连斥责她的话也如此一致。

院间气氛骤然凝滞,沈清音垂首立在原地,不知该做何辩驳。

她不擅管家理账。

不会讨夫君与婆母欢心。

更生不出儿子。

裴誉嫌弃她,也是应该的。

夫妻二人无言以对,还是青嬷嬷适时上前,端起桌上那碗汤药,对沈清音轻声提醒道:“夫人,药再搁置便凉透了。”

青嬷嬷有意解围,沈清音这才得以动弹,她接过瓷碗,裴誉亦看向那汤药。

但见碗中药汁浓黑厚重,还未凑近,苦涩药味扑面而来,呛得人直反胃,想来便知难以下咽。

可沈氏却面不改色,仰头间便一饮而尽。

裴誉有些讶异。

沈清音将空碗递给青嬷嬷,药汁滑入喉间,她从容取出锦帕,轻轻拭了拭唇角。

裴誉的目光落回她身上,又悄然扫过她锦帕上绣着的兰花。

“我怎记得母亲嘱咐过,这助孕汤药,需得用完晚膳后再服。”

此话一出,沈清音紧绷的心弦骤然一松,压在心头的局促散去大半。

她连忙顺势解释道:“我方才就想说的……我不知大人今日会回来,便带着棠姐儿先行用了晚膳,若是大人不介意,我即刻便让小厨房将菜重新热好,伺候大人用膳——”

“不必了。”

沈清音话音未落,便见裴誉面上瞬间覆上一层薄怒。

那怒意并不汹涌,仅仅只是克制地沉在眼底,却足以令沈清音心惊。

沈清音连忙跪在他面前。

裴誉见状,只觉她是以退为进,逼得他不能发作,于是男人有气度地起身,转身便走,带起一阵厉风。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沈清音伫立原地,望着那冷硬背影,心头再度涌上一阵茫然无措。

她过去照看棠姐儿、抑或是被梁宛柔罚去祠堂抄经,归来错过饭点时,无数次吃的都是裴誉剩下的饭菜。

诚然在沈家,有缺一人便不可动筷的规矩,可吃了这么多次剩菜,她还当这在裴府是正常的。

直至今日,她不过是不知情先行用膳一回,裴誉便这般动怒拂袖……

敢情是这规矩,只有她这外姓人要遵守。

又是一场不算矛盾的矛盾。

按照惯例,沈清音只当今夜他不会再来寻她。

是故夜深人静,身心俱疲的女人沾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