纳妾(1 / 3)

怨偶第三年 鹤与青 1966 字 3天前

厚重靴底碾过地面,男人的步伐裹挟着淡淡冷香径直逼近。

沈清音正俯身跪在案前捡拾散落的公文,视野骤然被一片阴影笼罩,旋即便有一双如船一般宽大的脚映入眼帘。

“大人。”

她慌忙收拢余下折子,小心翼翼码齐推回案几之上,这才敢缓缓抬首。

只见她的夫君正负手静立在她身前,眉宇拧成一道冷硬沟壑,面上似有寒霜。

沈清音脊背微微绷紧,腰上一阵酸痛袭来,她便顺势跪了下来。

夫妻二人,一个站着,一个跪着。

身形挺拔的男人自上而下,漠然睨着跪伏在地的纤细身影。

但见他的妻子下颌微敛,柔声道:“……方才等候大人许久,不慎碰落案头公文,还望大人恕罪。”

沈清音说这话时,是有些心虚的。

她同裴誉成婚以来,除却床榻,便无甚接触。

然方才甫一意外见到他与青梅竹马的书信,她却头一回的、感同身受的——

窥探到了他对心上人的冰山一角。

就如同她对那人一样。

可这种同情却可悲在于,他是她的丈夫。

她不该同他共情,而应当是吃味。

这样才对。

这情绪太过复杂,对沈清音来说一时间有些难以消化。

于是她又木讷地呆住了,以至于裴誉说了什么她也没有听清。

低垂的眉眼中,她只隐约看见男人袍角轻扫,缓缓落座正中太师椅。

直至鼻尖萦绕来一阵他独有的冷香,她的眼神这才清明几分。

裴誉靠向椅背,审视的目光自上而下将膝边的女人细细描摹打量,视线掠过那枚卯兔玉佩,停留在她那层叠到略显厚重的衣衫上,不禁问道:

“你怎裹得这般严实?”

现下虽时序入秋,暑气却尚未散尽。

他方才迈入书房之时,见她的奴婢竹苓与青嬷嬷皆是衣衫轻薄,怎的她这做主子的反倒是冷热不知。

“我……”

猝不及防被问及此事,沈清音双颊登时泛起一层薄红。

可裴誉的目光实在太过迫人了,大理寺少卿大人惯于审人断案,但凡他想问的,似乎都要问个水落石出。

沈清音避无可避,指尖局促攥住衣襟边缘,半晌难以开口。

迟疑间,她下意识稍稍扯开领口一隅,不慎露出沟壑旁那尚未淡去的斑驳痕迹。

昨夜的记忆随之而来,裴誉眸光骤然一凝,喉结不受控制地微微滚动,连带着小腹也莫名一紧。

事到如今,这女人此举是何意他再清楚不过。

他偏过视线,避开那片引人入胜的白皙,语气裹上几分刻意压制的紧绷。

“沈氏,诚然父亲催促,然子嗣一事不必急于一时,你不必费尽心思做这些举动。”

他便是再急着应父亲的心意,也断然不会因着她的引诱,便做出那白日宣淫的事来。

她也不想想,这里可是书房,是做那事的地方吗?

嗯?

沈清音僵在原地,眼底掠过一抹错愕茫然。

原来在他眼中,自己方才无心之举,竟被曲解成刻意引诱了么?

她敛好衣襟,下意识辩解道:“不是的大人,我并无此意——”

“不必多言。”裴誉抬手淡淡打断,疏离道:“说罢,你来此寻我还有旁的事否。”

先前她早已明令不许她随意踏入此处,这女人竟还敢来。

沈清音深吸一口气,解释道:“大人,我当初生棠姐儿之时伤及本源,元气大亏,府医断定我再难有孕。”

裴誉斜眼看向她。

沈清音双膝跪得发麻,却还在缓缓理顺脑中措辞。

“可公爹说咱们长房子嗣单薄,为裴家绵延香火考量,我打算为大人择抬两房妾室,开枝散叶。”

抬妾室?

还是两房?

书房刹那陷入死寂,唯有窗棂处吹来的穿堂风拂动帘幔的簌簌声响。

沈清音不知她又哪句话惹了他不快。

还是但凡她说话都会让他不快。

却也无法多做思考,只好跪伏在地。

冰凉青石透过单薄衣料,持续侵蚀她的双膝,酸胀与钝痛层层叠加,顺着筋骨一路蔓延至她的腰脊。

长久沉寂之下,沈清音心底愈发忐忑,终于鼓足勇气抬眸,却正对上裴誉似笑非笑的眼眸。

那双深邃眸子晦暗交错,说不清是讥讽还是玩味,不知已然静静注视她多久。

四目相撞,裴誉低低溢出一声嗤笑。

“你今日专程来此,便是为了同我商议此事?”

“是。”

沈清音应声颔首,竭力撑住腰背,缓缓补充道:“只是不知大人偏爱何种品貌的女子,特来相问,如此我也好吩咐人牙子多加留意,筛选出合适的女子。”

“呵。”裴誉再度冷笑。

“我偏爱何种女子……”

他竟不知枕边人是如此的胆大包天,竟敢越过他替他做好决定,只给他几分做选择的余地。

“……你可知那人牙子是如何择选奴隶的?”

裴誉眼底轻蔑之色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