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4 / 7)

肆虐百姓民不聊生,陛下着意拨兵平定实在是圣明之举,体恤天下苍生,随后又同秦矗聊起了当年他也曾去西南兴改土建的事来,不过未曾耶及政事,只谈风土人情。

英王健谈,言谈间还颇为风趣,裴筠边用饭边打量秦矗的神色,见他神情淡然,同她爹交谈也是对谈如流,不见不耐之色便抿了抿唇,她现在还真有些拿不准到底秦矗知道多少当年的事了。

若是他全都知道……那这人也太能装模作样了。裴筠正思索着,英王同秦矗聊高兴了,突然主动给秦矗夹菜。“这道黄焖鱼翅是筠儿打小最喜欢的,做这道菜的厨子从东宫跟到秋阑宫,又直到如今的英王府,只为了她爱吃这个。“英王笑呵呵地说着,丝毫不避讳圈禁在秋阑宫的过往,“你尝尝,手艺确实不错。”起初,裴筠也没察觉出什么不对来,直到秦矗尝了口,点头说道:“确实不错,郡主平日里还有什么喜爱的菜色吗,我记下,也好让府中做来。”“她啊,平日里嘴刁得很。"英王想也不想地便笑着说道:“不止是菜色,还挑厨子,你们成亲时,她娘还特意送了几个厨子去,专为伺候她。”裴筠猛地抬头,又听闻秦矗幽幽开口道:“原来如此,郡主是金枝玉叶,娇生惯养些也无妨。”

裴筠暗道不妙,刚想开口拦住英王的话头,便听到她爹已经笑着说道:“这话说地倒是中肯,我只有筠儿这一个宝贝女儿,从前虽说圈禁在秋阑宫,但也没让她吃过什么苦头,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如今她嫁给了你,更不能让她吃苦,明白吗?”

裴筠心如死灰,已经不敢看秦矗了。

完蛋,昨天刚撒的谎,今天就被戳穿了。

她只听秦矗淡淡附和道:“王爷放心,我自当好好照顾郡主。”“有你这句话,本王便没什么不放心的,用饭吧。"英王笑吟吟地说,全然没注意自家闺女那心如死灰的表情。

英王妃倒是察觉到了,低声问她怎么了。

裴筠摆了摆手,有气无力地说没事。

撒了个小谎而已无伤大雅,只是这隔天就被拆穿属实还是有些尴尬的。她爹这嘴也太碎了些吧!

英王见女儿幽怨的目光还一头雾水,他这嘱咐秦矗好好待她,还嘱咐出错来了?

还好席上再没什么幺蛾子,用过饭后又上了茶水点心,英王和英王妃留他们说了会儿话,到了申时,秦矗和裴筠便该回府去了。英王和英王妃各牵着一个外孙,预备着亲自送他们出去,裴筠眼珠转了转,又停住了脚步。

“我同爹还有几句话要说,夫君,你先陪煜哥儿和玥姐儿上车吧,我过会儿便来。"裴筠笑盈盈地看向秦矗说道。

秦矗闻言并未多言,只微微点了点头,便向英王夫妇告辞,带着秦煜兄妹俩先上了马车。

“怎么了,有什么事要同爹说?"英王挑眉笑问。英王妃瞧了他们父女俩一眼,说道:“你们父女说私房话吧,我先回去了。”

说罢,便婷婷袅袅地扶着侍女的手回府去了。见她娘走了,裴筠便把她爹拉到一旁,开门见山地问:“爹,我上次同你说的樊家的事,你想起什么来没有?”

英王依旧呵呵地笑着,背着手说道:“你这孩子,爹不是告诉过你了吗,这事过去时间太久,也不是你爹我主办的,哪里能记得起来。”裴筠不死心地又问了一遍:“真的记不起来了?”英王点头。

不应该啊。

裴筠蹙眉:“爹,你哄我那吧,樊家虽说如今倒了,可当年也算是风光吧,樊长英又是吏部尚书,他的案子,您怎么可能一点印象都没有?”吏部尚书,官居正二品,是妥妥的朝廷重臣,更不必说还是掌管朝廷官员调动的吏部,说吏部是六部之首也不为过了,况且当年樊长英的罪名是结党营私贪污受贿,把持朝廷吏治,这种罪名拔出萝卜带出泥,不止樊家倒台,还有不少官员被牵连,而且后又平反,这般大案,她爹怎么可能不记得。英王的神色瞧着倒不像是作假哄她,只说道:“我哄你做什么,刑部和大理寺又不归我管,这案子当年是轰动一时,不过你爷爷把这事交由了林相审理,你爹我最后也不过是勾了勾秋决名单罢了。”“不过说起这桩案子,当年我便觉得其中有蹊跷,樊长英是个耿直忠心的,堪称铁面无私,怎么都不像是会结党营私的人。"英王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也曾向你爷爷提过再仔细审理,只是你爷爷听不进去,这案子便也就这么判了。”

“虽说木已成舟于事无补,但如今好歹平反了,不再祸及子孙,樊长英泉下有知也算是宽慰一二了。”

裴筠听罢也觉得她爹说的像是老实话,但她看到的故事里,这桩案子同她爹确实有脱不开的关系啊。

英王拍了拍女儿的肩膀,温声道:“筠儿,爹知道你是为了那两个孩子再提樊家一案,只是这案子如今已经平冤昭雪,你再深究又有什么意思?”“别胡思乱想了,回去吧。”

裴筠见从她爹这问不出什么来了便只能点头道:“若是您想起什么来了,便告诉我一声。”

英王笑呵呵地点头,催她上车去了。

瞧着裴筠上了马车,慢慢驶离英王府门前街市,英王才收回视线,悠悠地转身回府了。

英王妃说是回房去,实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