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花洒下,热水顺着发梢淌过脊背,带走了一天的疲惫。
林美娟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珠,望着氤氲的水汽发起呆来。
从怀孕到生产,快一年了,梳妆台里的瓶瓶罐罐早就落了灰,以前每天早上要花半小时化的淡妆,现在换成了速战速决的水乳;衣柜里那些修身的连衣裙被束之高阁,取而代之的是方便哺乳的宽松衣衫。她好像很久没好好看过自己了。
洗好澡,她换上那件李振东去年送的真丝睡袍,藕荷色的料子滑溜溜地贴在皮肤上,带着点微凉的舒服。
走出浴室时,她特意放轻了脚步,却见卧室里的男人已经歪在床头睡着了,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梦里还在琢磨事。
林美娟挨着他躺下,鼻尖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须后水味,混杂着一点烟草气。
她想起以前,只要她洗完澡出来,他总会伸手把她拉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絮絮叨叨说些公司的趣事,或者干脆什么都不说,就那么抱着她发呆。
经常跟她恩爱缠绵,一晚上都不会累。
可现在,他常常是累得沾床就睡,两人能安安稳稳说上几句话的时间都少,更别提像从前那样亲热恩爱缠绵了。
心里像是空了一小块,有点涩,又有点软。
刚生完孩子的那些敏感和委屈,这会儿悄悄冒了头——她也想被他像以前那样疼着、哄着,想在疲惫的时候有个温暖的怀抱可以靠靠。
可转头看看他紧锁的眉头,那点委屈又慢慢散了。
她知道,公司最近事多,他肩上的担子重,每天早出晚归,不是在谈客户就是在开会,他比谁都累。
林美娟伸出手,轻轻抚平他眉间的褶皱,指尖触到他温热的皮肤时,他像是感觉到了什么,迷迷糊糊地往她这边靠了靠,嘴里嘟囔了句“老婆”。
她笑了笑,往他怀里缩了缩,把脸贴在他的胸口。
算了,等他忙过这阵就好了,她想,现在这样,听着他的心跳声,知道他就在身边,就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