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声音。
“你走吧,我不需要你了。”
跪在地上的人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严止肃的背影,没有悲伤,没有愤怒,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只有一种平静的、近乎冷漠的注视。
“连这么点小事交给你办都能暴露,真的对你太失望了。”
严止肃的声音继续传来,每个字都像是一把刀,但他不知道这些刀是扎在身后那个人身上,还是扎在他自己心上。
“你对我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了。不杀你,也是看着你保护我这些年的情分上。从此以后,我们再无瓜葛。”
最后一句话落下的瞬间,寝殿里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时细微的噼啪声。
严止肃没有回头。
他不敢回头。
他怕自己一回头,就会看到那双眼睛——那双他见过无数次的眼睛,在黑暗中注视着他,在月光下凝视着他,在每一个他以为没有人看见的时刻,安静地、沉默地、毫无保留地看着他。
他怕自己一回头,就会心软。
而他不允许自己心软。
他是清国的三皇子,是一个质子,是一个在刀尖上行走的人。
他不能心软,不能动情,不能让任何一个人成为他的软肋。
哪怕那个人是十一号。
哪怕那个人……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
跪在地上的人——十一号——沉默了一瞬。
那一瞬很短,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如果你足够仔细,你会发现他的眼睫微微颤了一下,像是蝴蝶扇动了一下翅膀。
然后他开始思考。
暗卫的思维模式是训练出来的,冷静、高效、不带任何情感。
当一个暗卫被主人丢弃,他需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悲伤,不是质问,不是哀求——那些都是无用的情绪,只会浪费时间和精力。
他需要做的,是执行最后一道程序。
他被主子丢弃了。
现在他是无主之物。
按照暗卫的规矩,无主之物,要自行抹杀。
十一号垂下眼睛,目光落在自己腰间的那把短刀上。
那把刀跟随了他三年,刀鞘上的皮绳已经被磨得发亮。
他曾经用这把刀杀过十七个人,每一次都是干净利落,一刀毙命。
现在,这把刀要用在自己身上了。
他想了一瞬。
不能死在离主子近的地方。
暗卫的尸体会给主子带来麻烦。
如果被人发现一个死去的暗卫出现在三皇子的寝殿附近,那么所有的怀疑都会指向严止肃。
他已经给主子惹了麻烦——暴露了行踪,让养兵的事情被大疆察觉——他不能再添更多的麻烦了。
要找一个偏远的地方。
要离得足够远。
要确保不会牵连到任何人。
十一号站起身的动作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的膝盖没有弯曲的惯性,他的衣料没有摩擦的声音,他的呼吸没有任何变化。
他就像一片羽毛,轻盈地、无声地从地面上飘了起来。
他最后看了严止肃一眼。
严止肃仍然背对着他,双手撑在窗棂上,肩膀微微发抖。
十一号没有说任何话。
下一秒,他的身形就从寝殿里消失了。
夜风很凉。
十一号在宫墙和屋脊之间快速穿梭,速度快得像一道掠过的影子。
他的脚步极轻,轻到连栖息的鸟儿都未能惊动——有一只猫头鹰蹲在飞檐上,他经过的时候,猫头鹰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睁开。
清国的皇宫他太熟悉了。
三年来,他在这些宫墙之间走过无数次,每一次都是在黑暗中,每一次都是悄无声息。
他知道哪座宫殿住着受宠的妃子,哪座宫殿藏着见不得人的秘密,哪座宫殿的守卫会在子时换班,哪座宫殿的狗会在寅时醒来。
他要找一个偏远的地方。
一个不会有人经过的地方。
一个可以安安静静死去的地方。
他掠过御花园,掠过冷宫,掠过太庙,掠过一座又一座或灯火通明或漆黑一片的宫殿。
他的速度越来越快,像一支离弦的箭,笔直地射向皇宫最偏僻的角落。
终于,他找到了。
那是一座被遗忘的宫殿。
宫墙上的朱漆已经斑驳脱落,露出下面灰黑色的木料。
门楣上的匾额歪歪斜斜地挂着,字迹已经被风雨侵蚀得看不清楚。
院子里长满了荒草,高的地方已经没过了膝盖。
石砖路面上覆盖着厚厚的青苔,显然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这里了。
十一号在院墙外停下来,侧耳倾听了一会儿。
没有人的气息。
没有呼吸声,没有脚步声,没有任何活物存在的迹象。
很好。
他翻过院墙,落在院子里,靴子踩在荒草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他环顾四周——正殿的门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