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冷着脸道:“闭嘴,喝你的水去。”
“别啊,”白羽嵊笑嘻嘻地,不但没走,反而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着点促狭,“跟哥说说,受什么刺激了?是不是今天去那个什么鬼混合学校,被哪个人类小姑娘迷住了,想着学两手好去献殷勤?”
白时岸洗菜的手一顿,水花溅了出来。
他强作镇定,语气更冷了几分:“胡说八道什么?我只是……突然想换换口味。”
这个借口蹩脚得他自己都不信。
“换口味?”白羽嵊夸张地瞪大了眼睛,指着那条鱼,“从‘闻到人血就想吐’换成‘亲手料理生鱼片’?你这口味换得挺跳跃啊弟弟。”他摸着下巴,若有所思,“不对,你很不对劲。平时让你热杯血酒你都嫌麻烦,今天居然有耐心折腾这些?脸上那是什么表情?跟做了亏心事似的……”
白时岸心里一紧,生怕他哥敏锐的嗅觉和直觉发现什么端倪,比如空气中那若有若无、尚未完全散去的、独属于萧忆春的浅淡花香。
他立刻转身,拿起锅铲,做出要赶人的架势:“你很闲?没事干就上去睡觉,别在这里碍事。”
白羽嵊看他这反应,反而更乐了,他大笑着举起双手做投降状:“行行行,我走,我走!不耽误我们白大厨施展手艺。”他一边往外退,一边还不忘回头挤眉弄眼,“好好做啊,争取毒死……哦不,是征服那个不知道存不存在的‘人类小姑娘’!加油!”
说完,他带着一阵促狭的笑声,端着水杯溜出了厨房。
白时岸看着哥哥离开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但紧绷的神经却悄然放松了一些。
他回头,看着台面上的一片狼藉,以及那条依旧不知如何处理的鱼,认命地拿起了菜刀。
至少,暂时瞒过去了。
至于楼上那位……他得好好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
那诱人的血液,那奇异的花香,还有那双平静却勾人的眼睛……一切都像个甜蜜又危险的漩涡,让他身不由己地深陷其中。
白羽嵊端着接满水的玻璃杯,慢悠悠地往自己房间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杯壁,脑子里还在反复琢磨着弟弟刚才那极不寻常的举动。
转性?
学做饭?
这理由骗鬼呢!
哦,他们某种意义上也算是。
白时岸那小子,从小到大对“进食”这件事就挑剔到令人发指的地步,尤其是对人类食物,向来是能避则避,嫌那味道混杂,扰了他清净的嗅觉。
今天居然主动下厨,还买了一堆生鲜食材?
这简直比太阳打西边出来还稀奇。
难道是……在学校里受了什么刺激?
或者,被欺负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白羽嵊的眼神瞬间沉了下去,原本慵懒的浅色瞳孔深处,一丝幽红如滴入清水的墨汁般迅速晕染开来,带着冰冷的戾气。
他太了解自己这个弟弟了。
因为那该死的、对同族而言堪称“残疾”的厌血症,白时岸在吸血鬼群体里一直是个边缘人物,冷眼和排挤是家常便饭。
如今又被丢进那个人类和吸血鬼混在一起的学校,以他那别扭又孤高的性子,加上这生理上的“缺陷”,岂不是人类嫌他非我族类,吸血鬼嫌他是个异类?
两头不讨好,处境恐怕比之前更加艰难。
要真是被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欺负了……
白羽嵊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骨节泛白。
那他这个做哥哥的,可不介意去那所所谓的曙光学园好好“参观”一下,让某些人知道,他白羽嵊的弟弟,就算再不合群,也轮不到外人来糟践。
他正盘算着是先去学校暗中观察,还是直接找弟弟问个清楚时,恰好路过白时岸紧闭的房门。
就在这时,一股极其细微、却异常独特的香气,丝丝缕缕地从门缝中飘散出来,钻入了他的鼻腔。
白羽嵊的脚步倏然顿住。
这味道……很淡,却不容忽视。
浅淡中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不像任何一种工业香水,因为没有酒精的刺鼻和前调,它更自然,更……像是某种花香。
他仔细分辨着,这香气和他刚才在厨房靠近白时岸时,从他身上隐约捕捉到的残留气息一模一样。
他凝神回忆,这味道和他多年前偶然去过的一处隐秘山谷里,那些生长了不知多少年月的古老桃树开花时的气息有些相似,但又不完全一样。
山谷里的桃花香是野性的、带着草木土腥气的,而此刻闻到的这个,要更纯粹,更精致,也更……勾人。
仿佛剔除了所有杂质,只留下了最精华的、能撩动心弦的那部分。
香水?
不可能。
没有酒精载体,这味道更像是直接从皮肤或者衣物纤维里散发出来的体香。
一个厌恶人类气息、连学校都不想多待的弟弟,身上怎么会沾染上这种明显不属于他自己、也不属于吸血鬼常规香氛的味道?
而且还带着这味道进了厨房,试图做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