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9章 皇上,藩镇又双叒叕在哭穷了2(1 / 2)

卢质谦虚地欠了欠身:“都是明公教导有方。”

“行,就按你说的办。”李存矩站起来,拍了拍卢质的肩膀,“另外,军械库那边最近又到了一批新弩,你让人清点入库,别声张。”

“明白。”

类似的场景,在凤翔、成德、平卢、荆南等地几乎同时上演着。每个节度使接到朝廷的公文之后,反应都差不多——先是笑一笑,然后叫来幕僚商量对策,最后得出的结论也大同小异:兵马实数可以报,但必须打折;同时要反过来跟朝廷哭穷,哭得越惨越好。

于是接下来的半个月里,洛阳皇宫里出现了一个诡异的局面。

各地节度使的奏章像雪片一样飞来,每一本都写满了“惨”字。魏博节度使说自己的兵士饿得啃树皮,成德节度使说军营里的马瘦得像驴,卢龙节度使说将士们的军服破烂得没法遮体,平卢节度使更绝,直接在奏章里附了一首打油诗,大意是说“朝廷若不给钱粮,末将只好去讨饭”。

李存勖把这些奏章堆在御案上,堆成了一座小山。他看着这座“山”,沉默了很久。

“去把郭崇韬叫来。”他终于开口。

郭崇韬来的时候,看见李存勖正对着那堆奏章发呆。皇帝的脸色倒也算不上难看,更像是困惑——一个曾经在战场上杀伐决断从不犹豫的人,此刻却像在看一本完全读不懂的天书。

“陛下。”

“你过来看看这个。”李存勖递过去一本奏章,“平卢节度使的。你看看他写了什么——‘营中战马瘦骨嶙峋,日行不过三十里,若遇敌袭,恐难应战’。这个上个月朕派人暗中去平卢查过,他营里的战马膘肥体壮,拉出来跑一圈能把朕的禁军马甩出去两条街。这个人睁着眼睛说瞎话,脸都不带红的。”

郭崇韬接过奏章看了看,放下,没有说话。

“还有更绝的,”李存勖又抽出一本,“凤翔节度使。他说凤翔连年干旱,粮食歉收,士兵的口粮已经减到一天一餐。可朕派人去查过,凤翔今年的收成好得很,他的私人粮仓里堆的粮食够他吃十年的。”

郭崇韬终于开口:“陛下打算怎么办?”

李存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石破天惊的话:“朕打算……给他们赏赐。”

郭崇韬以为自己听错了:“陛下说什么?”

“朕打算,给每个上奏哭穷的节度使,按他们所请求的一半数额,给予赏赐。”

延英殿里安静得像一座冰窖。郭崇韬的嘴唇动了动,他在朝堂上混了大半辈子,从来没见过这种操作。节度使截留朝廷赋税、私养重兵、对中央阳奉阴违,皇帝不但不追究,反而还要赏赐?

“陛下,”郭崇韬的声音有些发紧,“您可知道这一赏,要花掉多少钱?”

“朕算过,”李存勖的语气平静得不像是在谈一件关乎国家存亡的大事,“大概一百万贯左右。占今年岁入的八分之一。”

“这不是钱的问题,陛下。”郭崇韬的声音抬高了一点,“这是……这是立国根基的问题。您这一赏,就等于告诉天下节度使——截留赋税没问题,欺瞒朝廷没问题,只要把奏章写得惨一点,朝廷就会反过来给你送钱。长此以往,朝廷的威信何在?”

李存勖转过头来看他,那目光里有种复杂的东西:“你说的这些,朕都知道。可朕问你,如果朕不赏,会怎样?”

郭崇韬一愣。

“朕如果不赏,”李存勖替他说出了答案,“他们就会觉得朝廷不仁,亏待功臣。然后今天这个闹军饷,明天那个要哗变,后天就有人扛着大旗说‘清君侧’。朕刚打完梁国,军队疲惫,国库空虚,你让朕拿什么再去打一场全国性的内战?”

郭崇韬哑口无言。

“朕知道你说得对。朕这么做,是饮鸩止渴。”李存勖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可朕现在手里只有鸩酒,没有解药。你说朕喝不喝?”

这句话说完,殿内再没有人开口。日光从殿门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那堆奏章上,把那些哭穷的文字照得清清楚楚。

赏赐的圣旨发出去的第三天,洛阳城里发生了一件事。

事情的起因是宫里的尚食局需要采购一批南方的干贝和鱼翅,用于筹备皇后刘氏的生辰宴。负责采买的宦官去洛阳东市问了一圈价格,回来之后整个人都傻了——干贝的价格比去年同期翻了将近三倍,鱼翅更是涨了五倍。

“怎么这么贵?”刘皇后不太高兴。她是个小门小户出身的女子,入宫前吃过不少苦,当了皇后之后对排场有种近乎执念的追求。她的生辰宴必须是最好的,这是她给自己立的规矩,雷打不动。

采买宦官跪在地上,战战兢兢地说:“回娘娘,不是奴婢不尽力。实在是……实在是市面上的好货都被几家大商号提前收走了,剩下的要么品相不好,要么价钱奇高。”

“哪几家商号?”

“据说是……是天雄军节度使家的人在洛阳开的商行,还有义武军节度使的亲戚开的货栈。”

刘皇后听完,脸色沉了沉,但最终也没说什么。她知道这几个节度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