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十四年。那我问你,这十四年里,你有哪一仗是因为留了后路才打赢的?”
李从珂张了张嘴,愣是没答上来。
李存勖站起来,走到大帐中央,环顾了一圈在座的将领们。这些人里头有跟着他爹李克用打天下的老家伙,也有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年轻人,一个个脸上都写着“陛下你冷静一下”的表情。
“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李存勖的语气忽然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吊儿郎当的调子,而是沉了下来,沉得像一块铁,“你们在想,这一把赌得太大了。万一输了,十几年的家底全没了。但是我跟你们说——”
他伸手指了指东边,那是汴梁的方向:“王彦章已经被我们拿下了。梁朝最能打的那只老虎没了,剩下的,是一窝兔子。一窝兔子守着汴梁城,你们怕什么?”
“可是陛下,段凝那儿还有五万——”
“段凝不会来。”李存勖打断得干脆利落,“我昨天跟崇韬算过了。段凝要是回援汴梁,最快也得五天。我们轻装急进,三天之内就能摸到汴梁城下。段凝赶回来的时候,汴梁城头上早就换了旗了。”
“那万一三天拿不下来呢?”
李存勖沉默了两秒,然后说了一句让在座所有人都后背发凉的话:“那就别等段凝来打我们,我自己先把后路烧了。”
帐中安静得能听见火盆里木柴噼啪炸裂的声音。
最后还是郭崇韬打破了沉默,他站起来,慢条斯理地整了整袖子,不紧不慢地说:“诸公,我有一个问题——咱们打了这么多年仗,为的是什么?”
没人回答。
郭崇韬自己回答了:“为的是灭梁。灭梁这件事,绕不过汴梁。既然绕不过,那就别绕了。陛下说的方案确实冒险,但如果不冒这个险,我们就得在郓州跟梁军磨,一城一池地磨,磨到明年开春也不一定磨得完。到那时候,契丹人从北边打过来,蜀中那边也不安分,咱们就真的是腹背受敌了。与其到时候腹背受敌,不如现在一头扎进去,快刀斩乱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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