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承业低头看了看那柄剑。剑身在夕阳下泛着暗红色的光,那上头不知沾过多少人的血。他又抬头看了看李存勖,这个他看着长大的年轻人,此刻双眼通红,胸脯剧烈起伏着,活像一头被激怒的豹子。
可张承业没有退。
他反而往前迈了一步,剑尖抵在了他的胸口,官袍上立刻洇出一点暗色的血痕。
“大王要杀老臣,老臣无话可说。”张承业的声音出奇地平静,“可老臣死后,请大王另派忠直之人掌管府库。此人需得不贪财、不怕死、不媚上。大王若找不到这样的人,那就把这内库搬空了去,给继岌公子买糖人吧。”
说着,他忽然跪下,双手死死拽住李存勖的袍角,老泪纵横:“大王!老臣受先王遗命,为国守财。今日死在您的剑下,老臣毫无怨言,九泉之下见了先王,老臣也有话说——臣没动过库中一文钱,分毫都用在军前了!”
院子里安静得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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