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点掉在棋盘上。
“当年安禄山也是这般,看似势大,实则孤军深入。”李泌又落一子,堵住黑棋一处气眼,“后来怎么样?范阳老巢被抄,前头又攻不下潼关,生生把自己憋死了。”
他抬眼,目光平静:“将军现在,外无强援——河东的马燧、河中的浑瑊,都不会帮你;内嘛你这八千兵马,真就铁板一块?”
达奚抱晖额头见汗。他想起前几天,副将私下劝他“见好就收”的话。
棋到中盘,李泌忽然推枰认输:“将军棋高一着,老夫输了。”
达奚抱晖愕然——明明自己大龙被困,已是死局。
“不过棋可以输,事不能错。”李泌站起身,拍拍袍子,“老夫在陕州住三日,三日后回长安复命。是福是祸,将军自己斟酌。”
当夜,达奚抱晖在房中踱步到天明。亲信来报:“李泌今日见了城里几个老吏,还去漕仓转了一圈,和管仓的喝了顿酒。”
“他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要紧的,就问问往年漕运数目,今年春旱影响”
达奚抱晖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李泌越是不动声色,他越是发慌——这老头到底在下什么棋?
第三天傍晚,李泌正要安歇,达奚抱晖来了,没带兵刃,只提了壶酒。
“相国,”他斟满两杯,“末将想明白了。张节度使是末将一时糊涂。朝廷若允我戴罪自新”
“不是戴罪,”李泌打断他,“是功过相抵。将军稳住陕州这三个月,漕运没断,就是功。至于张劝怎么死的——”他抿了口酒,“可以是突发恶疾,可以是旧伤复发,将军说呢?”
达奚抱晖扑通跪下,涕泪横流。
次日,李泌单骑出城,回长安。走出十里回头望,陕州城门缓缓关上,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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