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天坛辩经:我以忠骨问苍天!(2 / 3)

只想问孔大人一个问题。”

龙晨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广场每一个角落,传入每个人的耳朵里。

“敢问,为国捐躯的忠骨,也分贵贱吗?”

这句话,像一记无形的耳光,在万众瞩目之下,狠狠抽在了孔德安那张布满正气的老脸上。

孔德安的脸瞬间僵住,那副悲天悯人的表情凝固在那里,滑稽无比。

这个问题,太毒了!

当着满朝文武,当着数万百姓的面,他敢怎么答?

回答“分”,他会被天下将士和万民的唾沫淹死。

回答“不分”,他之前说的所有“天理纲常”,都成了自己打自己的脸。

“你你这是强词夺理!是诡辩!”孔德安老脸涨得血红,指着龙晨的手剧烈颤抖,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反驳。

“强词夺理?”

龙晨笑了,那笑意里,带着彻骨的冰寒。

他不再理会这个已经语无伦次的礼部尚书,而是转身,对着祭台之下,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声。

“魏战!屠夫!”

“末将在!”

两道山岳般的身影,从武将席后方大步走出。

他们身后,十几名玄甲卫抬着一口巨大无比的黑木箱,一步一步,踏着沉重的步伐,走上了通往祭台的白玉阶梯。

“哐当!”

木箱被狠狠顿在祭台中央,那沉闷的巨响,通过脚下的石板,震得所有人心头都跟着一颤。

满朝文武,一片愕然。

数万百姓,伸长了脖子,满眼都是疑惑。

一直闭目养神的赵千秋,也猛地睁开了眼,一股强烈的不安,如同毒蛇般爬上心头。

“打开!”龙晨命令道。

魏战和屠夫上前,一把扯下蒙在箱子上的黑布,然后合力,掀开了沉重的箱盖。

箱子里,没有金银,没有珠宝。

只有一片片码放得整整齐齐的,黑色的木牌。

那是阵亡将士的身份牌。

每一块木牌上,都用刀,深深地刻着一个名字,一个籍贯,和一个入伍前的身份。

整整一箱。

八百三十六块!

一股无声的、混合着铁锈与干涸血腥的惨烈气息,从箱中弥漫开来,瞬间冲散了天坛广场上那股虚伪的斯文气。

所有武将,在看到这一箱木牌的瞬间,全都红了眼,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那是他们袍泽的归宿!

龙晨缓步走到木箱前。

他弯下腰,从中拿起一块木牌。

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捧着一条滚烫的生命,捧着一个不屈的灵魂。

他举起木牌,让所有人都能看清。

“王二,京都人士,贱籍,原街边乞丐。”

“北境鹰愁涧一战,为掩护袍泽,身中七刀,被蛮族战马活活踩进泥里,死时双眼圆睁,手中还死死攥着半截蛮兵的军服。”

龙晨的声音沙哑,他举着木牌,目光扫过那些脸色开始发白的文官。

他又拿起一块。

“李狗子,南阳人士,贱籍,原码头苦力。”

“一线天峡谷之战,他用身体堵住蛮族冲锋的缺口,被活活砍成肉泥。死前,还死死抱着一个蛮族百夫长的腿,为身后的兄弟争取了一息时间。”

他又拿起一块。

“张麻子,河东人士,贱籍,爹娘饿死后成了流民”

“刘跛子,江北人士,贱籍,因冲撞贵人车驾被打断了腿”

龙晨每念一个名字,每说一段事迹,都像是在那些满口“贱籍卑劣”的文官脸上,狠狠抽了一记耳光。

孔德安等人的脸色,从涨红,到惨白,再到死灰。

冷汗,浸湿了他们华美的朝服。

他们想反驳,却发现喉咙里像被灌满了铅,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在这一箱沉甸甸的忠骨面前,任何“祖宗之法”,都显得那么苍白,那么可笑!

广场上,数万百姓鸦雀无声。

人群中,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妇人,在听到“李狗子”这个名字时,浑身一颤,捂着嘴,无声地痛哭起来。

更多的人,从那些名字和身份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龙晨的目光,最终越过所有人,落在了文官之首,太师赵千秋的身上。

“太师大人,您是三代帝师,学问通天。”

“您来告诉我,告诉这满朝文武,告诉龙椅上的陛下。”

龙晨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在整个天坛广场上空炸响!

“告诉这天下万民!”

“我这些弟兄,用命换来的军功,配不配让他们死后,在祖宗的牌位上,堂堂正正地刻上一个‘士’字?!”

“我这些用命扞卫了大乾江山的英雄,他们的家人,他们的后代,还要不要顶着一个‘贱籍’的帽子,被人踩在脚下,像当初的我一样,被当狗一样凌辱?!”

龙晨一步步逼近赵千秋,每一个字,都带着北境的血与火,带着八百英魂的嘶吼!

“你来说!”

“你凭什么说他们卑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