绳。
“驾!”
白马长嘶,绝尘而去。
只留下林远一个人,呆呆地跪在囚车里,浑身颤抖。
没死?
妹妹没死?
那个威胁自己的人说妹妹已经
原来,把自己害得家破人亡的是自己投靠的主子。
而救了林家最后一点香火的,竟然是自己恨之入骨的仇人?
“霹雳手段菩萨心肠”
林远喃喃自语,想起了金殿上传出的那篇文章。
“啊——!!!”
他突然抱着头,发出一声比刚才更加凄厉的嚎哭。
只不过这一次,不再是怨毒。
而是痛彻心扉的忏悔。
听雪楼。
二楼半开的窗扇后,隐约可见一道倩影。
一只素白的手探出,指尖拈着一朵并蒂莲,轻轻一抛。
花朵坠落,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
龙晨没动用真气,凭借本能伸出右手。
接住。
花瓣上还带着晨露。
他举到鼻端轻嗅,对着那扇窗微微颔首。
这一幕,定格在无数少女眼中,成了今日最美的风景。
御花园,西苑。
今日琼林宴,气氛却透着一股子诡异。
景帝因金殿刺杀一案,需整肃宫禁,特命国舅秦承恩代为主持。
园中,泾渭分明。
西侧凉亭,人声鼎沸。
国舅秦承恩身着一品麒麟补服,端坐主位,面容慈和,正与几位新科进士谈笑风生。
他举手投足间尽显儒雅,丝毫看不出半点在金銮殿上被龙晨逼视时的阴冷。
新科榜眼、探花以及一众进士,如同众星捧月般围在他身边,争相敬酒,想要在这位当朝红人面前露个脸。
而东侧的一张石桌旁,却是冷清得如同冰窖。
龙晨独坐。
那身大红色的状元袍,在满园的青衫绿柳和那边的热闹中,显得格外刺眼。
他没动面前的珍馐,只是一只手搭在膝头,另一只手把玩着一只白瓷茶盏。
腰间那柄“天子剑”,剑鞘上的金龙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比在场任何一块美玉都更让人胆寒。
没人敢过去。
甚至连目光扫过那个角落,都要小心翼翼地绕着走。
“真是晦气。”
西侧人群边缘,几个年轻进士端着酒杯,眼神时不时飘向龙晨,声音压得极低。
说话的是个面皮白净的书生,今科榜眼,本以为状元是囊中之物,却被龙晨半路截胡,心中早已积满了怨气。
“好好的琼林雅集,偏偏混进来个杀才。你们看他那身红袍,哪里像状元公,分明就是个等着行刑的刽子手。”
“嘘——”
旁边的同伴吓得脸皮一抖,手里的酒都洒出来半杯:“你不要命了?这位爷杀人,什么时候讲过道理?那可是天子剑!”
榜眼强撑着挺了挺胸膛,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含笑看着这边的国舅爷,底气顿时足了几分。
他故意拔高了一点声音:“怕什么?这里是御花园!国舅爷在此,那是何等的德高望重?岂容一个只会舞刀弄枪的武夫撒野?”
这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周围一圈人都听见。
秦承恩手里的酒杯微微一顿。
他转过头,目光穿过人群,落在了那个孤零零的身影上。
没有恼怒,反而露出了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诸位。”
秦承恩缓缓起身,喧闹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他端着酒杯,迈着四方步,竟是径直朝着龙晨走了过去。
身后那群进士见状,也壮着胆子跟了上来,形成了一道半包围的人墙,将龙晨堵在了那方小小的石桌前。
“冠军侯。”
秦承恩在龙晨三步外站定,脸上的笑容温润如玉,像是个关怀晚辈的长者。
“怎么一人在此独酌?可是嫌老夫招待不周,还是觉得这满园的读书人,入不了你这‘武魁首’的眼啊?”
这话极毒。
表面客气,实则直接把龙晨推到了所有读书人的对立面。
龙晨抬眼。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碰撞。
一个笑里藏刀,一个古井无波。
龙晨放下茶盏,没起身,只是淡淡开口:“国舅爷说笑了。龙某是个粗人,身上血腥气重,怕冲撞了诸位的雅兴。”
“况且”
龙晨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缓慢,却一下下敲在秦承恩的心头。
“我是猎手,习惯独处。只有等待被宰割的牛羊,才喜欢成群结队。”
此言一出,全场死寂。
身后的那些进士一个个涨红了脸,既是被羞辱的愤怒,又是对那股无形杀气的恐惧。
秦承恩眼角的肌肉微微一抽。
他深深看了一眼龙晨,随即爆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猎手!”
他举杯,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然后猛地将酒杯倒扣。
“那老夫就祝侯爷,在这京都的猎场里,别被更凶猛的野兽迷了眼,丢了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