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坐华贵车驾,径直前往位于墨岩城中央、那座如同黑色山岳般巍峨耸立的建筑——城主府。
城主府戒备森严,高墙深垒,阵法重重。
但张擎苍身为墨岩城长老家族的家主,自有通禀求见的渠道。
递上拜帖与一份不菲的“门敬”后,经过层层查验通报,足足等候了半个时辰。
才有一名身着玄甲、气息沉凝的侍卫统领出来,引着张擎苍穿过森严的仪门、广场、回廊,来到一处名为“镇岳殿”的偏殿。
殿内陈设古朴大气,不见奢华,却自有一股厚重威严。
一名身着墨色常服、身形高大、面容方正、不怒自威的中年男子。
正负手立于一幅巨大的墨岩城及周边疆域图前,似在沉思。
正是墨岩城之主,地仙后期大能——墨重山。
“墨岩城张家家主张擎苍,拜见城主!”
张擎苍不敢怠慢,上前几步,躬身行礼,姿态放得极低。
墨重山缓缓转身,目光如深潭般落在张擎苍身上,仿佛能洞悉其内心所有焦灼与算计。
他微微抬手,声音沉稳:
“张家主不必多礼。坐。”
两人分宾主落座,有侍女奉上灵茶后悄然退下,殿内只余他二人。
“张家主此来,还是为了那林元之事吧?”
墨重山开门见山,语气听不出喜怒。
张擎苍心中一紧,知道在城主这等人物面前,拐弯抹角反而不美,当下再次起身,深深一揖,声音悲怆而恳切:
“城主明鉴!
那恶徒林元,残杀我儿,屠我族中精锐,重伤我族大长老,毁我张家数千年声望根基!
此仇不共戴天,此獠不除,墨岩城永无宁日!
更兼此人身怀轮回法则,来历莫测,行事肆无忌惮,久居我城,实乃心腹大患!
擎苍恳请城主,念在我张家世代为墨岩城效力、镇守边陲的微末之功,出手除此大害,以正法典,以安人心!”
说着,他将那三个玉匣双手奉上,
“此乃我张家一点心意,万望城主笑纳,以资剿贼之用!”
墨重山目光扫过那三个宝光隐隐的玉匣,眼神微微一动,显然认出了其中之物价值非凡。
但他并未立刻接过,反而示意张擎苍坐下,端起茶杯,轻轻啜饮一口,方才缓缓道:
“张家主的苦衷与诚意,本座知晓。
那张云鹤年少有为,却遭此横祸,玄冥长老亦受重创,实令人扼腕。
张家于墨岩城,确有功勋。”
张擎苍心中一喜,以为有望。
然而,墨重山话锋一转,叹道:
“然,正因此事牵涉甚大,那林元实力莫测,更身怀轮回法则,绝非易与之辈。
若贸然动手,胜负难料,即便胜之,我墨岩城亦要付出难以承受之代价。
届时,城防空虚,秩序崩坏,岂非得不偿失?”
“城主!”
张擎苍急道,
“那林元再强,终究孤身一人,携几名女眷妖仆而已!
以城主地仙后期之无上修为,联合我张家及城中其他力量,设下天罗地网,必能……”
墨重山抬手打断了他,目光变得深邃:
“张家主,你只知其一。
那林元能轻易灭杀真仙,重创地仙初期的玄冥长老,其真实战力,恐怕已不弱于地仙中期,甚至后期。
轮回法则,乃最高法则之一,玄妙无穷,防不胜防。
若无万全把握,一击必杀,贸然结此死仇,后患无穷。”
他顿了顿,看着张擎苍焦急不甘的脸色,继续说道:
“况且,如今黑煞仙府内部,几大势力正为争夺一处新发现的‘古仙遗藏’斗得不可开交,府主与几位太上长老皆被牵制,无暇他顾。
我墨岩城作为府中边陲重镇,虽暂未卷入,但亦需保持足够力量,应对可能波及至此的乱局,或是防范其他敌对仙府趁虚而入。
此时大动干戈,实非明智之举。”
张擎苍脸色彻底灰败下去,他听出了城主话语中浓浓的推脱与不愿涉险之意。
连“黑煞仙府内乱”这等理由都搬出来了,虽是事实,但何尝不是借口?
“城主……难道我儿之仇,我张家之辱,就……就这么算了?
任那凶徒在我墨岩城逍遥法外?”
张擎苍声音干涩,带着最后的不甘。
墨重山放下茶杯,手指轻轻敲击桌面,沉吟片刻,道:
“并非算了。
只是时机未至。
张家主且先回府,耐心等待。
待仙府内部局势稍稳,本座寻得可靠强援,或找到那林元确凿弱点之时,再谋对策不迟。
至于这几样宝物……”
他目光再次扫过玉匣,
“张家主先收回。待需要时,再议不迟。”
这是明确拒绝了。
张擎苍心中冰凉,知道再说什么也是无用。
他木然地收起玉匣,勉强维持着礼节,向墨重山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