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仁至义尽,他也该知足了。”
“要是他识相,乖乖配合,那一切都好说,要是他不识相,敢乱说话……”
赵立春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没有继续说下去。
可话里的意思,不言而喻。
赵瑞龙心里一凛。
他太了解他爸了。
他爸看着温和,真狠起来,比谁都狠。
杜伯仲要是敢不配合,下场只会更惨。
“我知道了,爸。”
赵瑞龙终于低下了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力,也带着一丝不甘。
“我明天就去找他谈。”
他妥协了。
没办法,他没得选。
在自己的安危和家族利益面前,兄弟情义,终究还是要往后排。
只是,心里堵得慌。
“这才对嘛。” 见他终于同意了,赵立春的脸色也缓和了一些。
“瑞龙,你要记住,成大事者,必须要有取舍。”
“心软,成不了气候。”
“这件事处理好了,我们就能过这一关。等风头过去了,以后有的是机会。”
“嗯。” 赵瑞龙闷闷地应了一声,没什么精神。
“行了,时间不早了,你回去吧。” 赵立春挥了挥手。
“明天把事情办利索点,别出岔子。”
“知道了。”
赵瑞龙站起身,转身走出了书房。
走出书房的那一刻,深秋的夜风吹过来,带着几分寒意。
赵瑞龙打了个寒颤,心里也凉飕飕的。
他抬头看了看黑漆漆的夜空,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对不住了。
他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
十月八日上午,阳光正好。
山水集团总部大厦,顶层的总裁办公室里,杜伯仲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流,眉头紧锁,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烟。
最近的形势,越来越不对了。
反贪局查账,公安局找人,易学习在政法系统内部大清洗,连下面好几个派出所所长都被带走了。
虽然目前还没查到他头上,可谁都知道,这是早晚的事。
那些暴力拆迁、行贿基层干部的事,哪一件不是他经手的?
真要查起来,他第一个跑不掉。
杜伯仲心里很慌。
他跟着赵瑞龙干了快十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这次不一样。
这次是王江涛亲自掌舵,省里动了真格的,连孙海平都栽了。
孙海平是什么人?
京州市委副书记兼政法委书记,赵书记的心腹。
连他都保不住,更何况自己一个小小的副总?
杜伯仲心里隐隐有种预感,这次恐怕是躲不过去了。
他甚至都想过,要不要先跑路,躲到国外去避避风头。
可转念一想,他要是跑了,事情就坐实了,而且还会连累家人。
再说了,他的根都在汉东,跑出去了,人生地不熟的,也未必好过。
就在他心烦意乱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赵瑞龙走了进来。
“赵总?” 杜伯仲连忙掐灭烟头,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丝笑容。
“您怎么来了?”
赵瑞龙脸色不太好看,点了点头,径直走到沙发边坐下,沉声说道:“老杜,坐,我有话跟你说。”
杜伯仲心里咯噔一下。
看赵瑞龙这表情,肯定没什么好事。
他依言走过去坐下,心里七上八下的:“赵总,是不是…… 案子又有什么新情况了?”
赵瑞龙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着他,眼神复杂。
认识快十年了,杜伯仲从一个小小的项目经理,一步步做到今天的位置,替他鞍前马后,立下了汗马功劳。
说实话,他心里是真舍不得。
可舍不得也没办法。
“老杜,” 赵瑞龙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带着一丝沉重。
“现在的形势,你也清楚,王江涛和侯亮平这次是来真的,咬着山水集团不放,查得很紧。”
“再这么下去,早晚会查到我们头上。”
杜伯仲心里一沉,果然是为了这件事。
他点了点头,语气带着几分狠厉:“赵总,您放心,我这边都安排好了。”
“下面的人嘴都很严,就算被抓了,也不会乱咬,反贪局那边查不到什么真凭实据,撑不了多久的。”
“实在不行,我就出去躲一阵子,等风头过了再回来。”
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赵瑞龙却摇了摇头。
“躲不是办法。” 他看着杜伯仲,缓缓说道。
“老杜,我爸和李达康书记商量了一下,想了个方案,能彻底了结这件事。”
“什么方案?” 杜伯仲连忙问道,眼里闪过一丝期待。
赵瑞龙沉默了几秒,像是难以启齿。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头,直视着杜伯仲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老杜,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