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大家说得差不多了，易学习才开口，声音沙哑地说道：“乡亲们，你们说的这些，我们都知道了，你们受的委屈，我们都记在心里了。”

“今天过来，就是想请大家，跟我们详细说说当时的情况，给我们做个证，你们放心，所有的证词，我们都会保密，绝对不会让山水集团的人知道，是你们说的。”

“安全方面，我们也会安排，要是有人敢报复你们，就是跟我易学习过不去，跟市委政法委过不去。”

“你们愿意相信我们一次吗？”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有些犹豫。

过了好一会儿，张桂兰大妈抹了抹眼泪，第一个开口：“我愿意作证！”

“我就不信，朗朗乾坤，还能让他们一直这么横行霸道下去！”

“大妈，谢谢您。” 侯亮平郑重地说道。

有了第一个带头的，其他人也纷纷鼓起了勇气。

“我也愿意作证！”

“我也愿意！”

“大不了跟他们拼了！”

看着大家群情激愤的样子，易学习和侯亮平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欣慰。

突破口，终于撕开了。

当天下午，他们就在小区里，给十几户受害者做了笔录。

有了这些人证，再加上之前掌握的一些物证，就足以立案调查山水集团了。

虽然这些，还不能直接扳倒赵瑞龙。

但是，只要顺着这条线往下查，一步步往上摸，总能摸到他头上。

傍晚的时候，工作才做完。

易学习和侯亮平、陈海三人，走出光明小区的时候，天都快黑了。

“易书记，今天真是太感谢您了。” 侯亮平真诚地说道。

“要是没有您出面，我们根本做不通老百姓的工作。”

“谢什么。” 易学习摆了摆手，叹了口气。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我这个政法委书记，本来就是要保一方平安的。”

“是我失职。”

“易书记，您别这么说。” 陈海说道。

“这都是以前遗留下来的问题，跟您没关系，您来了之后，情况已经好多了。”

易学习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

他看着远处渐渐暗下来的天色，眼神坚定：“侯局长，陈局长，以后咱们两边密切配合。”

“你们查经济犯罪，我查干部腐败，双管齐下，我就不信，扳不倒一个山水集团，扳不倒赵瑞龙。”

“好！” 侯亮平用力点头。

“咱们联手，跟他们干到底！”

三只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十月五日，上午。

省检察院反贪局，侯亮平的办公室。

桌上摊满了各种各样的材料。

有从光明小区取来的受害者笔录，有从国土局、规划局调来的审批档案，还有陆亦可他们查出来的资金流水。

侯亮平和陈海坐在办公桌两边，一点点地梳理着，把零散的线索串联起来。

“你看，陈海。” 侯亮平拿起一份土地审批文件，指着上面的签字。

“光明峰项目的土地，是一二年挂牌出让的。”

“当时的出让价格，比周边同期的地价，低了差不多百分之三十。”

“而且，挂牌之前，国土局就已经内定了是山水集团中标，其他参与竞拍的公司，都是陪跑的。”

“这里面，丁义珍肯定没少捞好处。当时他是分管国土的副市长，这种事，没有他点头，根本办不成。”

陈海点了点头，指着另一份文件说道：“还有规划这边，原来的规划，光明峰那一片，是商住混合用地，容积率上限是 25。”

“结果山水集团拿地之后，规划又改了，容积率调到了38。”

“就这一下，山水集团多赚了至少十几个亿。”

“调整规划的审批文件上，签字的也是丁义珍。”

“这个丁义珍，真是捞得盆满钵满啊。” 侯亮平冷笑一声。

“还有，资金这边。”

“陆亦可他们查出来，一二年拿地前后，山水集团先后给三家公司转了总共八千万，这三家公司，都是空壳公司。”

“嗯，很有可能。” 陈海点了点头。

“可惜，钱转过去之后，很快就被分散转到了多个个人账户，最后又通过地下钱庄转到境外了，很难核实。”

侯亮平皱了皱眉。

又是这样。

每一次，查到关键的地方，线索就断了。

赵瑞龙做事，真是滴水不漏。

他沉默了片刻，又拿起了光明小区受害者的笔录，翻了翻，说道：“不过，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

“至少，我们现在可以确定，山水集团涉嫌行贿。”

“虽然这些，还定不了赵瑞龙的罪，但是，至少可以立案，抓一批下面的人。”

“比如负责拆迁的那些打手，还有收了好处的基层干部。”

“抓了这些人，慢慢往上审，总能撬开他们的嘴，咬出上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