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回府。
姜令玥看完满述情意的信件,双颊染上红晕,目光落向不知不觉放满各种手艺品的小屋,低叹一声。
是时候该回去了。
归程一帆风顺,姜令玥回到京城时,已是七月下旬。
大抵是一路舟车劳顿,她甫一回府就身子软绵只想躺着好好睡一觉,连孟越年下衙回来都没吵醒她。
“少夫人累了就让她多睡会。”孟越年笑了笑,最近得了皇帝褒奖,又解决心中忧患,他现下心情畅快,舒坦得很。
“是。”
青禾一回来就忙着寻她的蜜饯匣子,居然摆在了窗台上,主子不在负责洒扫的小丫鬟也不敢随意摆动,竟硬生生放了一个多月。
她懊恼一声,提了匣子就想将里面东西全数清理干净,只是当她哗啦啦全部倒出来时,忽觉不对。
“咦,这些蜜饯怎么全黑了,日头太大晒得?”
她左右看看没有旁人,起了疑,索性一股脑重新装回去:“还是给少夫人看看再说。”
暮色降下,姜令玥适才醒来,恍惚间竟不知身在何处。
“阿玥醒了,贪睡猫,快起来用些膳食。”孟越年笑着来扶她。
她恍过神来,莞尔一笑,掀开锦被起身:“夫君几时归来的,我竟睡得一无所知。”
“没多久,等你一道用膳。”
说罢,小丫鬟们得了吩咐,等姜令玥重新整妆出来,八菜一汤已摆满圆桌。
“怎么弄这么多菜。”姜令玥疑惑,孟家讲究清廉持家,以往她管家时,晚膳一般就四菜一汤,甚少铺张浪费。
孟越年盛汤的手一顿,笑了笑:“许是母亲听说你回来,特意吩咐厨房加菜。来,先喝汤。”
他大概能猜到,三弟借来的银子除了归还欠款外,还留有余钱,料想母亲已经全数纳进中公,算作添补了。
“那多谢母亲了。”姜令玥没再多虑,夫妻俩用过晚膳,等到了时辰,一道安睡。
不过,当孟越年翻身覆过来时,姜令玥心口蓦地一跳,鬼使神差拒绝了他。
“夫君,今日身子实在疲乏得很,可否明日再?”
她含羞语怯,孟越年好不容易才压下心底躁动,只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既是如此,阿玥早些安歇。”
翌日一早,姜令玥准时醒来,备了礼品前去给卢夫人请安,卢夫人看她面色红润,心情也好,就夸了几句,还笑着说盼着她养好身子,早日开枝散叶。
等回到挽晴院,青禾把小丫鬟们都逐出去,这才寻了机会取来食匣给她验看。
“少夫人,奴婢细想多次,还是觉得不对劲,就算蜜饯干了,也不该是这般颜色,您看看。”
姜令玥随手取了一枚发黑的杏干闻了闻,眉心一跳,气味也不对。
她猛然想起曾经孟越临提醒她的那句话,身缠病气,病气又从何而来?彼时她也查过身边人都没问题。而青禾,是自幼相伴,从宁州陪她嫁入京城。
不对不对,她忽地摇头。要是青禾做的,她定然会试图瞒下,又怎么还会拿到面前来。
姜令玥深吸口气,试图冷静下来。
“青禾,你以往制作蜜饯果脯时,所用食材都哪里取用?”
青禾见她神情乍变,声音也跟着发抖:“果子都是我亲自挑的,但是炮制所用器具、香料等都是用的府里现有的。从煮沸、浸泡、沥干到烘烤制成,少说也要七八天的工序。”
姜令玥脊背发凉,指甲掐进掌心。
青禾平素繁忙,就算她亲手制作,大多时候也是交给小丫鬟照看,七八天的时间,足够任何人动手脚了。
她闭了闭眼,浑身血液仿佛骤然凝结。
“青禾,明日你再备一份食材,再做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