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了眼神去望侍立在一旁的下人。
下人垂着头,双手按在腹前,人隐隐约约打着哆嗦,他将手上的香囊呈上,一副恨不得头埋进地底的架势,“这是二姑娘遣小的送来的。”
却成蹊接过香囊,在手上翻了翻,“她有说什么话?”
下人想了想,犹记得二姑娘说是什么娘子送给大哥哥的?
“二姑娘叫我务必要亲自送到大公子手上,说是送给大哥哥的。”下人猜想,应是这样说的吧。
“嗯,下去吧。”却成蹊应道,眼神落在香囊上,语气依旧冷着,却少了几分凌冽。
长青是最明显感受到却成蹊的变化,眼神跟着落在那香囊上,暗自松了一口气。
二姑娘倒还算是有点良心,知道念着点他们家公子。
却商第二日与却成蹊一道去书院的路上,她斟酌了良久的用词,最后鼓足勇气道,“哥哥,今日下学我便不与你一道了,陈娘子今日在曲湖上设宴,邀我一同前去。”
害怕却成蹊不同意,她又立马接着道,“我保证会早些回来的,绝对不晚归。”
却商说这话,眼巴巴地望着却成蹊。
她其实心底里也没有太大的把握,虽然此话不假,昨日里陈蕴珠在送给她香囊以后确是提了一嘴,只不过却商没有明确回复,用了病疾未曾痊愈推脱,并不保证会去。
总归是不算说谎的。
但许是多次在却成蹊手下败阵,却商说这话时依旧难免有些心虚。
但惊异的是,却成蹊今日竟然好脾气地同意了。
没有咄咄逼人地叫却商将设宴的地点,时辰,有几人参与,何时结束一一报告给他。
只点了点头。
却商有些狐疑地看他,他今日竟然这么好说话?
转而又想到昨日里交给却成蹊的香囊,料想他定然也是对陈蕴珠有意。
却商缄默,心里却不由乐开了花,哥哥将心思放在旁人身上,管她就没这么严了。
却商在书楼里将抄好的策论揣好,火速逃之夭夭。
她去了典成书局,宋望之早已经在此处等候,见着了却商如约前来,他先是望了她一眼,继而便面色稍红地垂下了眼去。
书架后面有专供人坐下看书的桌椅,再里面,是竹帘围着的厢房。
宋望之请却商进去落座,店中的小厮进来掺了茶水。
“多谢娘子为我寻来策论,在下感激不尽,只能略备薄茶,还望娘子不要嫌弃。”宋望之斟茶,请却商品茗。
却商不懂茶艺,喝什么对她来说并无什么不一样,她抿了一口,“公子客气。”
宋望之又将身后堆着的一系列书册搬了出来,“娘子喜欢看志怪野谈,这是在下这几日搜罗出来的系列,不知道可能入娘子的眼?”
却商眸色落在书面上,瞧见那是京中近来很是流行的话本子,刚一发行便被售揽一空,没想到这呆子竟还挺会投其所好。
却商其实不太爱看这类型的书,如宋望之所言,著书人将女子描摹得实在太过粗鄙浅俗。那一日书局相见,她也不过是做个样子试探于他,却不想,他竟然上了心,会试的日子眼看在即,他竟然愿意花费功夫为她搜寻来这些杂书。
却商心底到底有些感动,她拿过最上面的一本有模有样的翻看起来,“这后半截的故事我的确还未看过,多谢公子。”
见她喜欢,宋望之唇角的笑意扩大,又是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去,耳尖上都蔓延出红晕,“娘子喜欢便好。”
静室宁静,二人相对坐了一个白日,等从书中抬起头来,窗外已日影西斜。
却商阖上书,“时辰不早了,我就先回去了,今日多谢宋公子款待。”
见她准备离开,宋望之连忙跟着起身,他沉迷策论,废寝忘食就读,文章针砭时弊,字字珠玑,他竟然忘记了对面的却商跟着他竟一道未曾用膳,不免有些懊恼。
“是在下的过失,竟然忘记了时辰,我知道附近有一家馄饨摊不错,娘子要不要和我……”
他有些急迫,害怕却商因此对他印象不好,可眼神落下来时瞧见却商衣摆处繁复的针脚,却突然噤了声。
面上一阵羞红尴尬,他有些不知所措,“馄饨摊路边野食,娘子想来是吃不惯的,是小生唐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