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在三河之地取得成果,就需要付出巨大的代价。
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
如何将这个损失降到最小,收获最大的利益,才是大家考虑的问题。
来到这个事情这么久,她们并不忽视其他人的智慧,刘念月发了一波疯,那么难免三河之地的人不会因此而心生忌惮,做好有人发疯的准备,想要出其不意的难度极高。
而且,要处理三河之地的事情,也不是只是单纯杀人就可以了。
百万漕工所食,这句话不是开玩笑的。
你即便是把所有的贪官污吏全都杀了,然后利用某种手段发布申明——你也不能保证,这百万漕工不会乱起来,而这些人一旦乱起来,你在三河之地的所有投入就都完蛋了。
到时候一旦发生大规模的叛乱,就会民不聊生,而整个大干就会“血脉结节”。就象是得了血栓一样,分分钟要命。
所以刘念月说,即便是自己,也不可能让人带着几万大军就直接去把那些人全都突突了,这不现实。
俗话说县官不如现管。人类往往畏惧的,并不是距离自己无比遥远的高位存在,反倒是那个时时刻刻,可以管理他生活的那个人。
那才是“真实”。
在三河之地,皇帝的权威未必真的管用。
所以众女对这个地方的确是非常忌惮,即便是已经做了充足的准备。
皇帝此刻坐在朝堂之上,下面的人正在汇报关于西部干旱的事情,说是要想办法处理——西部真的干旱吗?地方上又真的没有办法解决吗?
他不清楚,他脑子里面想到的是昨日和刘念月见面的时候,对方提到的税务改革。
这个事情,让她们几个来推动,恐怕是有些困难,但如果要在朝堂上做出选择……这非常困难。
刘念月给出的改革方式非常先进,只要稍微思考,就知道是一条好政策,但是自古以来的“好政策”很多,但问题在于执行。
当下的朝廷,并没有将这些改革完全落实,一丝不苟执行下去的能力。
他皇权的触手,并不能真正触及到基层。
所谓皇权不下乡,并不是一句玩笑而已。
而是历史的真实写照,宗族制度,就是在封建社会当中,对于整个官员制度的一种补充。利用宗族来弥补行政力量的缺憾。
对最基层的百姓进行管理。也算是一种“兜底”。
在乡里,有些镇里来的官员的话,不见得有当地的族老管用。
而这些人联合起来,也是不怕和官府斗争的,毕竟你总不至于拉军队来屠村。
军队是那么好调的吗?
每个皇帝当然都想要把自己权力的触手伸长,让自己真正能够做到富有四海,所有的命令都可以被坚决的执行,这个国家就象是一台紧密的机器——但这很难做到。
属于是理想状态。
而如今,他不要说把权力下放到最基层,此刻汇报在朝堂之上的奏章,有些东西他都不能确定是真是假,尽管他有一支属于自己的情报部门,但如果说要监察天下,那还是太困难了一些。
在汇报的那个官员,早就已经完成了自己的汇报,但他只是对上了皇帝深邃的眼睛,皇帝只是看着他不说话。
沉默在朝堂之中蔓延,众多官员心中不断的闪过种种念头,在朝堂之上,每时每刻都要集中精力,否则,要是被人突然之间推出去斩首,你可能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皇帝听完这个汇报之后,不说话,谁也不知道这会儿皇帝在想什么。
是愤怒?还是别的什么?
汇报那官员几乎都要跪下了,他的腿都在抖,但是他不敢跪下。
这会儿跪下了,不就是说明心里有鬼吗?
那到时候是真的要被推出午门斩首了。
但皇帝始终不说话,这位官员脸上已经全都是汗水。
他压力已经拉闷了,他怀疑自己可能会直接晕倒在这大殿之上。
最后,皇帝终于摆了摆手:“此事,二品及以上官员,来我御书房详谈,稍后再议,其他人,还有什么奏章要呈上来?”
萧素素终于懂了。
她手中拿着奏章:“臣萧若惊,有本要奏!”
看着她那坚定的眼神,皇帝知道,这个人已经理清了三河的事情,搞明白了三河那边的一些问题,所以她要开始造势了。
既然如此。
“准奏。”
众多大臣都看着萧素素。
这位自从边境回来之后,被提拔为户部侍郎,被许多人看在眼里,可谓是国之重臣——天子的爱护肉眼可见。未来说不定又是一个丞相。
对方上任之后,就一直很忙碌,一个月都没有什么影响,这会儿突然之间钻出来,是要做什么?
户部尚书看她走出来,面露无奈。他作为尚书,多少知道这位陛下的心腹,最近在做什么,在调查,研究什么东西,但光是去想象,他都觉得害怕,决定无论如何都不能参与进去,
三河的氏族,可是不好惹的,好在他自己不是三河地区的人,也不是三河地区的党派,不然不知道要怎么样才好。
只能当做是自己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