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此,她拿出了自己全部的积蓄求到了堂子管事面前。
内门弟子失踪,徽山不得不派出人手搜寻。她主动请缨,不知恳求了多少遍,又塞了多少灵石,终于换来了这个能跟搜寻小队一起行动的机会。
然而,就在出发的前一天,白虹回来了。不是一个人回来的,身边还带着个纤弱美丽的少女。
周芒仍记得那一天,自己正在收拾第二天任务的行装,突然同寝的女孩子梁小月上气不接下气跑到她面前说:“阿芒、回来了!白虹回来了!”
如冷不丁当头一棒,打得周芒眼前发黑,回过神,她一口气跑到三清殿前。
傍晚的时候,天昏昏的。
昏黄的光线照着殿内寒凉平滑的金砖。
周芒刚跨进殿门,就瞧见那芝兰玉树的少年长身孤立殿中。
少年语气决绝,掷地有声:“绛雪姑娘对弟子有救命之恩,弟子承诺,绝不相负。”
拜入徽山十载,白虹行事素来循规蹈矩,一丝不苟。何曾见他这般感情用事过?
白虹的师父,徽山十二位长老之一的高疏梅,不意少年如此决然,怔住。
紧随而来的梁小月傻了。
……这还是那个孤傲得不得了的白虹吗?
周芒也愣在殿前。
直到高疏梅瞧见殿前的她,惊讶:“阿芒?你来了?”
少年闻讯转身,轻蹙的眉头还含着对师长偏见淡淡的不满,下颔绷得紧紧的。
冷不丁瞧见她,少年讶然一怔,眼里的坚冰霎时消融成如玉的温润:“阿芒?”
“虹哥?这是谁?”
这时,紧紧依偎在少年身边的绿衣少女好奇地开了口。
周芒注意到,她生得非常美,是个美人。
“这是周芒。”白虹毫不迟疑地说,“是我的妹子。”
绿衣少女有些惊讶:“你就是周芒?”
这是周芒第一次见到绛雪。
这一个月来,她日夜挂念虹哥的安危,见他平安归来,自是心潮涌动,悲喜交加。她有许多的话想要跟白虹说。
可如今这个气氛……
周芒不禁瞧了一眼这两两对峙着的师徒二人。
饶是她再木讷愚钝,也觉察出了空气中的剑拔弩张。
好在这时高疏梅主动招手唤她到身边去,“阿芒,到我这儿来。”
周芒下意识瞧向白虹,白虹也说:“阿芒,你到师父那儿去罢。”
周芒就与梁小月走到高疏梅身后站好。
高疏梅轻轻叹了口气,这才又开了口:“非是师父不愿留绛雪道友,实在是正魔不两立,这位道友出身魔门,留在徽山,日后正魔又生出许多是非来,岂不是令她也成众矢之的?”
少年却皱了皱眉,不赞同说:“百年那场妖乱发生时,正魔双方同为人族,也曾放下偏见,并肩御敌,当时既能携手,如今为何又要分出个正邪黑白来?”
高疏梅有些头疼地瞧着这自己最为心爱的小弟子。
他素来就冰雪聪明的,不论什么道藏佛藏,四书五经,常常是一点就通,一学就会。
只不过书读得太多,未免就太过认死理,看待世界的方式也未免太过天真理想。
又是最意气的少年,眉角峥嵘,昂然有澄清天下的志气,觉得师长不对,肯定要据理力争。
就比如现在。
他下山除妖,受了重伤,妖毒深入肺腑。是这魔女不顾自身安危,为他拔除了毒素,自己却为妖气所感染,命悬一线。
白虹感激她的救命之恩,承诺一定会治好她的病痛。
正巧徽山中藏有一门特殊的功法,乃是当年妖乱时期的,仙门第一人张饮真所著,名曰《青华仙灵册》。
百年前,人族曾经历过一场大劫,那时妖族在几个大妖的带领下肆虐人间,许多修士在除妖过程中为妖毒感染,伤口溃烂,痛不欲生。
张真人悯众生之苦楚,专心潜修编撰出了此册。
据说《青华仙灵册》总结归纳了张真人多年以来的修炼心得,练此册,非止能治愈妖毒,甚至还能增强功法,增进修为。
后来,张真人于昆仑斩杀了人世间最后一只大妖,妖难平息之后,《青华仙灵册》也被明珠暗藏于徽山之中,非徽山内门弟子不能修习。
白虹带着绛雪,一路风尘仆仆赶回师门,就是求徽山能够收留绛雪为门内弟子。
素来温柔慈悲的师尊高疏梅却断然否决了他的请求。理由竟是正邪之分这等充斥着偏见的老生常谈。这对白虹来说,是不论如何都不可接受的。
他断然驳斥说:“张真人当初传书,就是希望能解救世上为妖毒所苦的一切众生,妖乱结束之后,门中私藏别册,束之高阁,本就违背了真人当初治病救人的意愿。
“绛雪道友虽出身魔门,却不计较正邪之分,大义救我性命,难道我徽山堂堂名门正派,修真巨宗,阖山上下竟连一小女子的心胸也不如吗?”
“住口!”
高疏梅没有开口,她身边的长老于晚秋倒是勃然变色。
“白虹,”于晚秋严厉地说,“身为徽山弟子,竟敢当众顶撞师长,诋毁师门,我瞧你是当真昏了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