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玉归愣了。

吃……骨灰？

现在？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然而女人的目光死死钉在他脸上，眼白几乎要溢出来，布满了可怖的红血丝，嘴角因愤怒微微抽搐。女人瞪着他，眼睛睁得老大：“你不吃吗！你不吃吗！你为什么不吃？”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几乎撕裂耳膜，胸膛剧烈起伏，头发凌乱得像杂乱的蛛丝，眼神透着疯狂的执念。

“看看你考的这个分数！你还不想吃？！你知不知道我为你付出了什么！！女人疯魔了一般，一手插入骨灰坛开始掏！手腕被坛口划破，鲜血瞬间渗进灰白的粉末里。下一秒，她突然扑上来，另一只手狠狠掐住白玉归的脖子！白玉归当下往后退，可她的动作快得惊人，仿佛已经在无数次噩梦里演练过这一幕，她精准地卡住他的喉咙，指尖狠狠扣入皮肉，像铁钳一样死死锁住他的气管！

窒息感瞬间涌了上来。

白玉归迫不得已张开嘴呼吸。

下一秒，她迅速扬起那满是骨灰的手，狠狠塞进他的嘴里！一一呕！

粉末瞬间填满口腔，干涩、苦涩、冰冷、腥臭……骨灰顺着喉咙涌进肺里，像某种死者的诅咒，在他体内燃烧。白玉归剧烈的咳嗽，然而那东西已经吐不出来了，全部融入了他的食道。

女人如释重负笑道：“吃了就要好好学习，你反抗什么？都说吃了骨灰就可以变聪明，我给你找的都是高材生的骨灰。你看看，这个是华清毕业的，怎公可能不保佑你？你知道这种骨灰有多么难拿吗，你知道我花了多少功夫吗？”白玉归看着她，捂着胸口，猩红的眼眸正在努力恢复平静。女人疯疯癫癫笑着问道：“吃了能变聪明，难道你不想变聪明吗？”“还是你根本不想考试拿第一？你看看这一屋子的奖状，哪个不是咱们娘俩辛辛苦苦努力换来的？你下半年就要参加入学考试了，你不担心，我还担心呢！你能不能努努力！”

白玉归掐着嗓子，很难受。

“吃了就能变聪明了，你之前考年级第一不就是妈妈找到的这个方法吗？一切都会好的。"女人的语气变得和善，“快做题吧，虽然现在还没到中高考竞争这么激烈，但是你上一个好初中，就能上一个好高中，然后就能上个好大学。而不是像妈妈这样因为学历不高，新来的大学生就能把我工作顶替了。玉玉啊，现在妈豁出去一切就是为了你，你可千万不能让我失望啊。”“好了，你快学习吧。”

女人悄悄关上了门。

做出一副完全不打扰学习的姿态。

白玉归余光瞥着房门。

那女人走了。

真的这么宽心吗？

为了小升初，简直疯魔。

白玉归环顾四周，屋里没有任何玩具，全部都是备考书籍，英语课本，以及一排排脑白金一类的让人变聪明的药品。然后，他看见了床底下有什么东西。

泛着光。

是什么？

白玉归走过去，掀起床单。

自己床底下，还有五个骨灰坛。

也就是说，骨灰从小吃到大啊。

骨灰坛上的照片对着他微笑。

全部都是男人，四个戴眼镜，年纪都不大，应该是大学生。白玉归晃了晃，骨灰坛已经空了。

难道是，吃完了吗？

此时，女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玉玉，怎么还不学习啊？”

“这样子可不乖啊。”

“今天考了这么点分数，怎么还想着玩啊？”白玉归：“来了。”

在站起身的前一秒，他伸手，摸了摸底下的床板。咯咯哒哒的。

好像是指甲抓挠的痕迹。

这里，应该是唯一可以给予"白玉玉"安慰的地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