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侧的树木,呼吸间是混杂着草叶与泥土的新鲜气息。这是山野特有的空气。只需深深吸上一口,仿佛压在心头的所有烦心事都会一扫而空。
脚步逐渐轻松起来,紧接着,她的视线跟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对上。
“费佳!”花音拽了拽费奥多尔的手,她用另一只手指着左侧的树干,颇为兴奋地说:“是松鼠。快看那边有只小松鼠。”
她把声音压的低低的,好似怕惊扰到它。
费奥多尔顺着她的手指暼去。
却见那只松鼠一接收到他的目光,就宛如被某种可怕的捕食者盯上,它径直窜进树叶间,头也不回。
花音:“……”
这就是反派视线的威力吗?
花音无语凝噎。
他们继续跟随着大部队的脚步,原本平缓的路面在不知不觉间增加了坡度。
作为一个标准的脆皮大学生,花音经历过的最高强度运动便是每年体侧的800米长跑,甚至她还是擦着及格线通过。
因此,距离出发才过了不到半小时,花音就已经感觉到了些许疲惫。
小腿开始酸胀僵硬,花音用纸巾擦了擦额头的汗水,她没有喊停,而是继续用登山杖抵着地面,小步小步地往上走。
费奥多尔听见她变浅变快的呼吸声,目光无声扫过她紧抿的嘴唇。
“要回去吗?”他问。
花音闷闷地回了句“不要”。
她并不想就这样轻易放弃。
花音努力撑到半山腰,仰头望了眼山顶,还有好长一段路需要走呢。
双腿像是被灌了铅一样沉重,心脏在胸腔里激烈跳动,花音停下脚步,喘着气看向身旁面不改色的男子,他表现得就像是在小区溜了一圈,甚至连汗都没有出。
?
漫画里陀总体力有那么好的嘛?
花音心头冒出一阵困惑。
她小声地说:“我想先休息一下。”
费奥多尔颔首。
花音找了个石头,用纸巾擦了擦后一屁股坐了上去。她从包里拿出一瓶电解质水,浅浅地抿了一口,稍稍缓解喉咙里的干渴后就不再继续喝。
夜空被树叶遮盖,不一会,他们开始脱离大部队。
前方,手电筒的光芒被浓重夜色吞噬。
花音连忙从包里翻出下午买的手电筒,打开,明亮白光驱散黑暗,但也只能照亮面前的一小块土地。
属于夜晚的寒风吹过,树木重重叠叠地伫立着发出簌簌声响。
深夜,荒山,高耸的好似一个个瘦长鬼影的树木。
这一幕落入花音眼中,不亚于恐怖片。
恐惧一点一点翻涌上来,花音害怕地抓住费奥多尔的手,用力地握紧。
她尝试站起来,继续往前。
但没走几步,花音就感觉自己有种要喘不上气的错觉。
费奥多尔一直无声观察着她,瞥过她近乎苍白的脸庞,再一次问道:“要放弃吗?”
这句话像是魔鬼的低喃。
花音恍惚了瞬,仰起头,视线透过树叶缝隙,她看见一片深蓝色的夜空和上面一颗小小的明亮的星星。
如果爬到山顶,星空也许更加漂亮吧,说不定她还能幸运地看到流星。
花音不免期待地想。
她选择压下那因费奥多尔询问而冒出来的退缩念头,冲他坚定地摇了下头表示拒绝。
费奥多尔静静地盯着她,脸庞隐在昏暗中。
他看着花音一步一步往上挪动的身影,暗暗在心里评价着她这种固执的、不自量力的精神。
愚蠢。
以她的体力想要爬到山顶根本不可能。
费奥多尔在心里衡量着。
接下来是陪她在这里耗时间,还是甩开她直接前往山顶。
半晌后,他做出抉择。
花音只见有道高瘦身影越过自己,紧张地屏住呼吸。
他不会想要抛下我吧?
花音惶恐地想。
而下一秒,他在离花音几步之远停下。
费奥多尔半蹲着,淡淡地说:“上来。”
花音顿时瞪圆了眼睛,她不敢置信地看着这一幕,迟疑了许久。
她讷讷地开口:“你准备背我上去?”
“嗯。”
费奥多尔的嗓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真的没有OOC吗?
花音忍不住地吐槽。
随后她磨磨蹭蹭地走了过去,爬上费奥多尔瘦削且硬邦邦的脊背,小声问:“你真的不是准备把我背起来,然后又趁机找个地方把我丢下去?”
费奥多尔:“……”
他说:“如果你想,也可以。”
花音:“不,我一点也不想。”
“呵。”费奥多尔发出一声嘲讽的笑声,不耐烦地指出,“照你蚂蚁爬的前进速度,我们可以看到三天后的日出。”
他背着花音稳稳地往上走。
花音瘪了瘪嘴,不敢反驳。
她把下巴抵在费奥多尔的肩膀,听着他的呼吸声,脸颊慢慢的开始发烫。
他对我是不是真的有点喜欢了?
有道声音在脑海里自顾自地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