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2 / 2)

他在控诉:“沉鱼不要我了,她变心了,骗子,大骗子。”

语句颠倒,混乱,重复,像个孩子一样受了委屈颠三倒四跟人告状。

视屏画面里,宗父宗母穿着昂贵的丝绸睡衣,房子装修华丽,光是顶上那盏水晶灯就要八千万。

宗父恨铁不成钢:“男人没有事业,光有贤惠一张脸有什么用,迟早被抛弃,丢人现眼的玩意儿。”

他话放得狠,实际上大半夜接到亲儿子哭得岔气的电话又气又心疼,他恨不得将朗星天宸双手捧着送给陈妤,求求她看在他年过半百才得这么一根独苗的份上对他儿子好点。

实在不行,他腆着老脸去春日给她卖命都行。

宗母则显得冷静多了:“过日子就是要睁只眼闭只眼,小妤只是犯了女人都会犯的错,你大度点忍忍就过去了,实在不行,你就跟小妤坦白,咱家这家世,让你坐稳正宫的位子还是没问题的。”

宗英宴已经听不进去了,胡乱躺在满地混乱的酒瓶中,嘴里呢喃着陈妤的名字。

她不知道,远在梨园之前,他就认识她了。

远离衣香鬓影的宴会中心,她随意撕了累赘的高定礼裙,赤着脚漫步林间,手里拎着把二胡,分明是哀怨的曲调,却谱出一场无边风月,仿佛世界都匍匐在她脚下。

就一眼,从此他跌落情海。

宗英宴怀疑自己醉了,不然怎么会看到陈妤朝他走过来。

陈妤蹲下.身子,摸着他滚烫醉意的脸,也跟着难受起来。

她甩了他一巴掌,然后吻上他的唇。

所以为什么要骗她?

宗英宴再次醒来是在床上,浑身赤.裸,周身留有情.事餍足过后的舒爽。

这种感觉……他被享用过了。

浴室里传来水流声,陈妤还没去公司。

不多一会儿,她走出来,浴袍没系好,漏出来的大片皮肤遍布红痕,抬眸看向他,眼神淡,声音也淡,不过却比昨天好上许多。

“老头子让我去老宅一趟,今天你不用去公司,好好在家休息。”

陈妤不是毫无芥蒂,做不到对他和从前一样温情,不过昨天宗英宴哭红的眼睛仍是让她心软了,她可以试着原谅他的欺骗。

宗英宴哑着嗓子:“好。”

她出了门,他便迅速让人跟上监视。

他眼底收敛着的阴鸷又尖锐的戾气全然释放,不信陈妤会突然变心,外边的小三小四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和李先生的见面还是传到了陈枭的耳朵里,陈妤没想隐瞒,却也没料到他会随时找人盯着她。

想起那通电话里老头子隐藏不住的妒意,她甚至觉得有些好笑,要是真论个先后,他才是抢了妈妈的那个后来者。

进了家门,陈枭带着浑厚怒气的声音喝令她:“跪下。”

农初霁被这声音吓了一跳,反应过来小声哀求着:“小妤还小,她什么都不知道。”

“凭什么?就因为我和李先生见面说了几句话?”陈妤连膝盖骨都没弯一下,“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事,除了您没人在意。”

陈枭拿过藤条在手上掂量,他训诫过许多人,唯独陈妤,他自始至终没舍得动过。

“凭你是我女儿。”

陈妤笑了下:“如果是这个理由,我无话可说,毕竟我也不想当。”

这话触及逆鳞,陈枭危险眯着眼睛,高举起藤编就要打下来。

见他不似开玩笑,农初霁又急又怕,嘴上更是口不择言:“你要是敢打我女儿,我就和你离婚!”

闻言,陈枭猝然掉转头,眉头紧缩,面无表情死死盯住她:“你再说一遍。”

“哼,再说一遍,就说一遍嘛。”农初霁感受到危险的气息,昏沉沉的脑袋闪过清明,声音不自觉小了起来,“我就是开个玩笑,谁让你要打我女儿。”

陈枭长臂前伸,抓过小妻子到身前:“玩笑?”

他锋利的眼威严如山:“你也是缺少管教了,什么话都敢说。”

农初霁不敢和他对视,只能小嘴嘀嘀咕咕骂他。

陈妤趁机抢了藤编,咔咔两下折断扔远:“凭什么不敢,您照照镜子,没有女人会喜欢坏脾气又糟糕的男人,人需自省,留不住人是您没本事。”

正厅内气氛凝结,脾气相似的两父女无形对抗。

农初霁大气都不敢喘,越是不敢喘气,越是喘不上来气。

她紧攥住领子,胸口剧烈起伏,喉咙像是被堵住,每一下呼吸都极为费劲,伴随着‘呼呲呼呲’的声响。

强烈的濒死窒息感袭来,极度的缺氧让她的脸和嘴唇都变成紫绀色。

“救,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