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时，一旁显得有些无所事事的雍秋文踱步走向了正在数据生成中的金属高台。

她站在那儿看了一会儿。

然后正犹豫着是不是该离开的杨曦就听见她说：“我认为这可以升级为我们的一个高级智能NPC，你觉得呢，盘古？”

“您是说？”盘古说。

“很合适的，孤云山的那个——是不是？在剧情里，她的……”雍秋文语速极快地说了几句话。她说得太快，好些内容和词句杨曦没能听清，只看见雍秋文一伸手，便从那些深蓝线条的运行程序后又拉出了一张写满了数据的面板，一边用手指在上面翻看、写画。

杨曦有些茫然地站在原地，雍秋文这会儿忙碌起来，完全忘了旁边有个她了。

盘古倒是没忘，它武器温和地请她稍等一会儿。

大概十来分钟后，似乎陷入了某种运算研究之中的雍秋文终于回过神来，她转身走到杨曦面前，语气兴奋地对她说杨曦的这一个“虚拟角色”，她准备将它升级为一个“高级智能NPC”。

因此，接下来还需要杨曦填写一份更冗长的表格，以及她需要杨曦使用方舟创造工作室的动捕系统，录制下一些常见的表情与动作以待使用。

“角色升级为高级NPC后，我们原定的支付给您的两千元使用费用，也将会提高到一万元。”一旁的盘古适时地补充道。

穷学生杨曦：“……”

那还说什么，干了呗。

而且以她对全息技术的喜爱与沉迷，以及对雍秋文本人在这短短一个多小时内产生的的敬仰，就算不给钱，杨曦其实也挺乐意参与这些测试的。

于是，杨曦又在方舟工作室里待了几个小时。填表，她已经填得熟门熟路，但是到动捕流程时，面对着一堆明晃晃的镜头做各种动作和表情，杨曦就总是显得很僵硬。

逗得雍秋文在边上哈哈直笑。

杨曦原本以为像雍秋文这样一个满身名誉的成功人士、知名科学家，应该是那种克制而知性、智慧而冷静的形象，但今晚的短暂接触完全颠覆了她的印象。

她见到的雍秋文随性、幽默，称得上是个活泼而友好的人。当一个人拥有超凡的智力、能力和成就的时候，还能够保有这份幽默和友好，杨曦觉得实在很了不起。

等弄完这整套测试，那天的时间已经接近半夜十一点了。

当时，雍秋文望着腕上的时间显示皱了皱眉，说道：“有点太晚了，你一个人回去不太安全。你住哪儿？”

“住在酒店里。”杨曦说道。

“我记得周围这一片有点荒……”雍秋文沉吟片刻，说：“这样吧，你在我的休息室住一晚，明早再走。正好我晚上需要再跑一下数据，也不回去了。”

“……好。”十七岁的杨曦既意外又高兴，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在方舟创造工作室总部住了一晚，觉得一切的经历就简直像做梦一样。

雍秋文的休息室宽敞而干净，浴室和厨房都有，但看上去并没有多少生活气息，很多日用品都没拆封，应当是不常在这里居住的。

最重要，也最令杨曦惊喜的是——这里有着非常多的“设备”。

在位于休闲区位置的墙面上，就仿佛某位收集爱好者的藏品室一样，那些金属与线缆连接的高科技设备，一排排、一列列地挂在上面，简直是琳琅满目。

“我这里的这台脑媒连接器，是迄今为止我们制造出的功能最完善的一台。”送她过来的雍秋文朝着墙面扬了扬下巴，笑着对杨曦说道：“你要是暂时还不想睡觉，可以试试玩一会儿。有什么疑问，问盘古就行。盘古会为你解答所有问题。”

丢下这句后，穿着白色研究服的雍秋文没多久就匆匆地离开了。

杨曦一个人留在雍秋文的休息室里，新奇地开始在盘古的介绍下研究那些她从未见过的高科技设备。

然后她很快发现，她使用雍秋文临走时说的那台“脑媒连接器”，竟然可以进入她在两次测试中所体验过的那个“异世界”。

杨曦兴奋极了。她在盘古的指导下戴好了设备。

测试中浅尝辄止的感受，那一晚，她体验了个够。

盘古解释说，用于面向大众测验的设备，方舟工作室需要从经济性与便捷性两方面考虑，所以功能一直都还在测试之中。而雍秋文休息室中这台设备，造价高达数百万，是最初始、也是功能最完备的“原始机”。

这意味着，她可以尽情地使用，不用担心身体受到任何损伤。

山川河流，森林湖泊，飞禽走兽……杨曦完全地沉浸入了全息世界的绚丽多彩之中。

玩了一段时间之后，她忽然想起自己在傍晚的测试中所见的那个NPC人物。杨曦今晚见了很多景致与动物，唯独没有再见到“人”。

她于是询问盘古自己是否能再看一眼那个会说话的NPC。

盘古说不能，人物板块功能还未完善，需要严格保密。但它又表示，杨曦要是想，可以去看一看“她自己”，那不算违规。

杨曦惊讶地：“我自己？你是说……我的那个，虚拟人物？”

盘古说：“是的，它已经生成完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