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紧停住,回头道:“他说……腿坏,痛,要帮。”
“你怎么知道?”医官问。
阿木用手比划了一下。
“他先指腿,又指你们那边的白布和药袋。”
“还有那个老人手掌朝上,往前推。”
“前头我在旧港看过,求换、求命的时候,很多人都这么做。”
医官立刻看向监航官。
“若真是求医,这是机会。”
巡哨头却不答应。
“也可能是诈。”
“人一过去,对面要是扑上来呢?”
老海狼眯眼看了看林边,低声道:“后头藏的人不多。真要扑,前头不会只来四个。”
监航官没有马上定。
他把前后又看了一遍,最后把目光落在那个少年的腿上。
腿上包着的是兽皮,可下面渗出来的颜色发暗,走路的姿势也不对。那不是装的。
而且这帮人若真想偷袭,不会带个拖腿的少年出来。
想到这里,他看向医官。
“你敢不敢过去?”
医官把药包往肩上一甩,回道:“敢。”
“过去可以。”监航官说,“规矩你听好。”
“只你一个过线。”
“到少年身边就停,不准再往里走。”
“巡哨开弓,看你背影。”
“对面若有人越你身后一步,立刻退。”
“若来不及退,我这边放箭。”
医官点头。
“行。”
他说完,提着药包就往前走。
阿木看得紧张,手心全是汗。
对面的老土人也很紧张。他看见医官靠近,木矛本能抬了半寸。阿木赶紧抬起双手,学着先前看过的手势,手掌向下压了两次,意思大概是“别动”。
那老土人迟疑了一下,竟真把矛头压了下去。
医官走到少年跟前,蹲下,先看伤。
腿上不是新伤,是裂了又拖了几天,已经有脓。
医官眉头皱了一下,回头喊:“得洗。”
监航官当即点头:“洗。”
医官便让那少年坐下,拔出小刀,把旧皮绑割开,再拿温水冲伤口。
那少年疼得直抖,可旁边那个老土人始终没动手,只死死盯着医官的动作。
医官动作快,清掉脓血后,上药,包布,最后又拿木板和绳子给腿固定了一下。
阿木在后头看得心都提着。
巡哨头更是绷得厉害,弓弦一直拉在半满的状态。
整个过程不长,可谁也不敢喘大气。
等医官扎完最后一道布,慢慢站起来,退回自己这边,巡哨头才算松了一口气。
刚一退回来,老土人便蹲下去,摸了摸少年的腿,又看了看医官,嘴里说了几句短话。
阿木低声翻:“他说,不痛很多……谢谢,像是这个意思。”
老海狼笑了一声:“你这半吊子,还真听出点门道了。”
监航官没笑。他只盯着对面。
很快,那老土人把地上的布和盐拿了,又从身后的皮袋里掏出一块风干肉和一串果子,轻轻放在空地上,然后招呼身后几人,扶着少年慢慢退回林边。
他们退得不快,也没回头丢狠话。
走进林边前,那老土人还停了一下,朝这边抬了抬手。
像是在记住这边的人。
也像是在示意,今天这件事,算成了。
等那几人彻底看不见了,巡哨头才把弓放下,呼出一口气。
“娘的,后背都湿了。”
医官把手上的血水在草上擦了擦,说:“命暂时保住了。”
老海狼走过去,把地上的风干肉和果子捡起来,看了眼,又闻了闻。
“不是毒。”
“真拿来换的。”
阿木站在木桩边,看着林子那头,眼里有点发直。
他自己都没想到,自己这一趟真的没白来。
监航官回头看了他一眼。
“今天你有功。”
阿木吓得一抖,立刻低头。
“是官爷和医官……”
“少废话。”监航官打断他,“有功就是有功。”
“可你别忘了,你前头的罪还在册上。”
“今日这一笔,只能给你往回扳一点。”
阿木咬着嘴唇,用力点头。
“我记住了。”
巡哨头这时也看他顺眼了点,虽然嘴上还硬。
“行啊,偷盐没白偷,倒还真认得点东西。”
这话一出,旁边几个军士都笑了。
阿木脸一红,想笑又不敢笑。
监航官却没放松。
“东西带回去。”
“今日的事,谁都不许借机往前试探。”
“矿队照旧限线。”
“谁敢拿今天这事当由头,偷越巡线,按违司令论。”
“是!”
一行人回港时,消息已经先跑进去了。
港里的人本来只知道今天又去界线试东西,没想到真带回来了一块风干肉,还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