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5章 一件是金,一件是命(2 / 3)

头天色已经高了,政事堂那边又有别的奏事在等。

可今天这一议,已经把后头很长的一段路铺出来了。

汴梁那边刚把《海外附籍则例》的第一稿拍下来,南州这边却顾不上什么附籍不附籍。

对港里的人来说,眼下最急的还是两件事。

一件是金, 一件是命。

梁船东的案子刚在钟楼下判完,纵火这口气算是压下去了。矿法也借着这一刀站住了。可港外那一排骨矛还插在泥里,谁都知道,这事没完。

前一章里,巡哨已经在木墙外发现了土着留下的东西。

那不是打上门来的杀局,也不是低头求和的表示。

就是一句话。你们看见我们了,我们也看见你们了。

南州矿务安抚司的正堂,其实就是几间木屋拼出来的。墙上挂着图籍,地上铺着粗木板,角落里放着没来得及上架的铁锹、绳索和药箱。

监航官坐在长案后头,手边摆着两样东西。

一样是昨日从界线边拔回来的骨矛。

另一样,是巡哨画下来的那片林地草图。

老海狼蹲在旁边,拿手点着图。

“就是这条水沟。”

“前头那几个土人,是从这边冒出来的。”

“往后走,林子就密了,马进不去,人也不好走。”

“真要追进去,咱们未必讨得了好。”

巡哨头点头。

“那几个不像是来偷看的。”

“站法有点像猎人。”

“人不多,胆子不小。”

监航官没接这句。

他盯着那根骨矛看了一会儿,才问:

“港里现在是什么声?”

巡哨头脸色有点尴尬。

“喊打的多。”

“说咱们人多、铁器多,不趁现在把林子扫一遍,后头早晚要出事。”

“也有人说,先前甲三沟那边流血,官司刚断完,这会儿要是再往外打,港里的人心更浮。”

老海狼冷笑一声。

“矿上的那帮人,张嘴就是打。”

“他们挖金的时候一个比一个胆大,真让他们进林子追,跑得也快。”

监航官抬头看向他。

“你怎么看?”

老海狼把那根骨矛拿起来,在手里转了转。

“这不是冲咱们港口来的。”

“是冲咱们往外探去的。”

“他们没冲到木墙边,也没夜里摸营。”

“说明现在还没想狠狠干。”

“说白了,就是立界。”

巡哨头也接了一句。

“我也这么看。”

“若真要打,昨晚不会只插矛。”

监航官点点头,没说话。

他心里也清楚。

南州现在最大的问题,不是外头那群土人敢不敢来,而是港里自己能不能稳住。

若这时候顺着港里的叫嚷,真带人去扫林子,赢了也只是把人赶走,输了更麻烦。可就算赢了,港口和土人之间那条线也就彻底断了。后头再想试探,难度只会更大。

何况,他也没忘记汴梁的意思。

设司之后,朝廷不只是要收金、收税,还得学着怎么管边外之民。

可这套话放在汴梁好说,放在南州这块刚搭起来的木墙边,就不那么容易了。

正想着,外头忽然一阵吵闹。

有军士进来禀报。

“司使,外头几家船东和矿头在等。”

“说有要紧话。”

监航官眉头一皱。

“让他们进。”

很快,三个人走了进来。

一个是前头官拍时拿了矿区的赵船东,一个是散户矿工推出来说话的胡老三,还有一个是从最早登陆时就跟着跑前跑后的粗壮矿头,姓韩。

三人一进门,先行了礼。

礼是行了,脸上却都带着急。

赵船东先开口。

“司使,外头那群蛮子都把矛插到咱们脸上了,不能再等了。”

“矿队里都在说,再不动手,后头他们摸熟了路,咱们出溪沟都要提心吊胆。”

那矿头韩四跟着嚷:

“就是。”

“先把林边扫一遍,杀几个,他们自然就怕了。”

“咱们现在人多,有刀有弩,怕什么?”

胡老三倒没喊打,只皱着眉说:

“司使,不是咱们非要争这口气。”

“是下头人心浮。”

“前头纵火、争矿、发病,大家都熬过来了。如今眼看着刚稳一点,外头又冒出来这一出。若司里一点动静没有,港里会觉得朝廷怕了他们。”

这话说得比前两个人聪明。

监航官看了他一眼。

“你也觉得该打?”

胡老三顿了顿。

“我不敢说该不该。”

“我只是知道,下头人已经这样想了。”

监航官把手边那根骨矛拿起来,放到案子正中。

“你们看清楚。”

“这矛插在哪?”

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