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医官与矿工(3 / 4)

起,不记清楚,先拿你。”

这一下,周围竟有人差点笑出声。

赵五整个人都傻了。

他本来是来发牢骚的,结果转头就被抓去当医役了。

可他又不敢说不干。

因为监航官这不是报复他。

这反而是在给他一条能站直的路。

前头你嘴最硬,那现在就去做。做不好,罚;做得好,你以后就是甲七沟头一个有名有责的人。

赵五脸憋得通红,半天才挤出一句。

“……小的,领命。”

这一下,众人是真的服了。

不是因为监航官声音大,也不是因为军士刀快。

而是他把人心上那层怨,一把按进了规矩里。

你不是说官不记命吗?

那好,记。

当着所有人记。

还给你看账。

还让你们自己的人进来记。

这就把那些最容易煽风点火的话,先掐掉一半。

钟楼下这场短会散的时候,港里气氛已经和早上完全不同。

前头大家是在看火、看伤、看谁倒霉。

现在大家开始回头想一件事:官港这边,是真的准备把人也算进账里。

这和以前完全不同。

以前在海上、在乱港、在私船上,人伤了、病了、死了,值不值钱,全看船东一句话。

现在,至少在南州官港里,命开始被写进册子里了。

胡船东走的时候,特意又去病棚看了一眼自己那边的伤者。

走出来后,他问监航官:

“官爷,这病药公账,真月底张出来?”

“张。”

监航官道。

“你出的多少,别家出的多少,花在哪,都张。”

胡船东点了点头。

“那我认。”

“该抽的,我不躲。”

“但若后头有人再烧矿区,再坏病账,官爷也别手软。”

监航官看着他。

“这话你不说,我也不会轻。”

胡船东没再多说,拱了拱手,转头就走。

他心里其实也明白,自己是第一批拿到矿的人,前头还被烧了棚。现在若还跟官港对着干,只会被别人拿来当枪使。还不如站到规矩里头,把那些想坏规矩的人先踩下去。

等人散得差不多了,医官才走到监航官身边。

“你这一下,算是把嘴堵住了。”

“堵不住。”

监航官摇头。

“顶多堵一阵。”

医官哼了一声。

“你还知道。”

“嘴是堵不住。”

监航官看着钟楼边上的账桌。

“可只要账真写出来,粮真发到人手里,后头再有人喊,底下的人就不会全信。”

这才是他真正要的。

不是让南州没人骂官。

那不可能。

是让人骂的时候,心里也知道,骂归骂,这官港离了官,自己真活不下去。

医官沉默了一会儿,忽然说道:

“你刚才说那断腿的口粮不断,这事得写进后头的司里。”

“光靠你一句话不够。”

监航官点头。

“我知道。”

“等安抚司诏书真到了,这条得先补进去。”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

“还有医役。”

“以后不光矿区,港里每船来的人,也得有个懂点病事的。”

“不然靠你这一个医棚,早晚累死。”

医官难得笑了一下。

“你倒还知道心疼人。”

“不是心疼你。”

监航官看了他一眼。

“是怕你倒了,港里更乱。”

医官骂了一句“狗嘴”,却没真生气。

两人站在钟楼下,看着书吏重新把刚才说的那几条记进新册。

病药公账。

矿区医役。

伤者口粮。

这些东西,在汴梁也许不算什么惊天大政。

可在南州,在这块刚有木墙、刚有图籍、刚开始出金的地方,它们就是官法长出来的新骨头。

到了下午,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官港。

前头还在说“朝廷只认砂不认命”的那批人,嘴都收了不少。

因为病棚前头,真贴出了一张新榜。

榜上字不多。

就几条:

一、昨夜甲三沟伤者三人,皆在册,皆不弃。

二、自今日起,矿区设医役,瞒伤瞒病者停工。

三、每十两抽一分,入病药公账。

四、月底公示,谁都可看。

这张榜一贴,很多不识字的人都围着听书吏念。

念完之后,有人点头,有人沉默,也有人低声骂一句“朝廷真会管人”,可那口气已经不一样了。

不再只是怨。

而是知道,这规矩是冲着“让大家活下去”来的。

夜里,钟声再响时,港里乱话明显少了。

甲七沟那个赵五真被赶去医棚学记伤病,苦着脸背怎么分轻重,怎么记时辰,怎么标哪块矿的人。别人看着他,反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