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5章 孔庙哭谏(2 / 3)

了一步。

“你们口口声声说存天理。”

“那朕问你们。”

“什么是天理?”

老儒生昂起头。

“天理即是三纲五常,即是仁义礼智信!”

“即是克己复礼,清心寡欲!”

“百姓安分守己,君王垂拱而治!”

“这就是天理!”

赵桓摇摇头。

“错。”

“那是你们书本上的天理。”

“朕的天理,和你们不一样。”

他转过身,指着西边。

“靖康年间,金人南下。”

“无数百姓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那时候,你们的天理在哪里?”

“是眼睁睁看着胡虏屠城,还是靠你们的仁义礼智信把金人骂回去?”

老儒生语塞。

这是他们的痛点。

当年的耻辱,大家都没忘。

赵桓又指了指东边。

“前些年,福建大旱。”

“百姓易子而食。”

“那时候,你们在干什么?”

“是在家里写几首悲天悯人的诗,还是开仓放粮救人?”

赵桓的声音陡然拔高。

“如果百姓饿死是天理。”

“如果外族入侵是天理。”

“那这种天理,朕不要也罢!”

广场上一片死寂。

很多人低下了头。

赵桓还没说完。

他从李纲手里接过那叠纸。

那是刚从南方运来的报告。

“你们说商贾误国。”

“说工匠是奇技淫巧。”

“好。”

“看看这个。”

他把纸往天上一扬。

纸张飘落在跪在最前排的几个大儒面前。

“这是泉州刚才送来的急报。”

“去年一年。”

“大宋海贸获利一千五万贯!”

“这是什么概念?”

“相当于以前全国两年的赋税!”

“有了这笔钱。”

“朕减免了西北三年的农税。”

“朕给边关将士换上了新棉衣。”

“朕在汴梁修了慈幼局,收养了几千个没爹没娘的孩子。”

赵桓指着杨时的鼻子。

“你告诉朕。”

“这些孩子如果在街头冻死饿死,那是天理吗?”

“现在他们吃饱穿暖,在读书识字,这也是天理难容吗?”

杨时看着地上的数据,脸色惨白。

他想反驳,想说“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

但面对这实实在在的民生福祉,任何空洞的道理都显得那么苍白。

周围的百姓开始窃窃私语。

“是啊,官家说得对。”

“俺家二狗子在慈幼局,现在胖了一圈,还会写字了。”

“这帮老秀才整天只会之乎者也,也没见给咱们一粒米。”

“还是官家实在。”

舆论的风向变了。

赵桓趁热打铁。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把金灿灿的稻谷。

那是从占城引种回来的高产稻。

“你们看这个。”

“这是朕派人从万里之外的占城找回来的种子。”

“它五六十天就能熟。”

“种下去,一亩顶两亩。”

“有了它,大宋以后再也没人饿肚子。”

“这也是奇技淫巧吗?”

他把稻谷塞进杨时的手里。

“老大人。”

“您读了一辈子书。”

“知道这一把谷子,能救多少条命吗?”

“您手里拿着的不是谷子,是朕的‘仁政’!”

“是孔圣人如果还在世,也会拍手叫好的‘大同’!”

杨时看着手里的稻谷。

手颤抖得更厉害了。

他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这次是真的哭了。

不是为了道统,是为了自己的无力。

他突然明白,时代变了。

他们坚守的那套东西,在这些实实在在的温饱面前,就像纸一样薄,一捅就破。

“如果你要讲理。”

赵桓的声音变得柔和了一些。

“这就是朕的理。”

“让天下人吃饱穿暖,这就是最大的天理。”

“让商人赚钱交税养国,这就是最大的义。”

“让工匠造出利国利民的机器,这就是最大的德。”

“你们要是愿意学这个理。”

“朕的太学依然欢迎你们。”

“要是还抱着那套死理不放。”

“那就请回吧。”

“朕的大宋,不需要光吃饭不干活的圣人。”

说完。

赵桓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只留下满广场呆若木鸡的儒生。

还有那个捏着稻谷、跪在地上久久起不来身的杨时。

这一刻。

理学的根基,彻底塌了。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