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汴梁的雪与棉(2 / 3)

纺车配一名修车匠。油料按军需发,不得克扣。”

主事急忙应下。

再往后是缝制房。

这里最忙。

地上码着一摞摞裁好的棉布片,女工按号缝合,里面夹棉,胸背关键位置再加一层薄铁片或者皮板。

这就是前线要的防寒棉甲。

不是重甲。

但能挡寒,能挡轻箭。

一个老裁缝正在给样甲打结绳,见赵桓过来,赶紧把样甲递上去:“官家,您看这版。肩口留宽,方便拉弩。腰下留短,方便骑马。”

赵桓把样甲拿在手里,掂了掂:“重量呢?”

老裁缝答:“比旧棉甲轻两斤。里层厚了,外层薄了。”

“保暖够吗?”

“够。我们按云州回来的旧样改的。”

赵桓把样甲交给王德:“记下。按这版做十万件。其余按旧版补量。”

王德应声。

这时,外面有班头匆匆进来,先向陈规耳语几句。

陈规脸色一沉,低声道:“陛下,城南有三家大棉商,听说战时征购,连夜转仓,想把棉包运去外县。”

张浚一听,直接骂了一句:“真会挑时候。”

李纲皱眉:“他们怕被官价收,先跑货。”

赵桓神色不变:“谁在护?”

陈规答:“有一家背后是前宗室旁支姻亲,还有一家和开封府小吏有往来。”

赵桓转头看王德:“你去。”

王德抱拳:“臣这就去拿人。”

赵桓补了一句:“按新诏办。货先封,账先查,人先抓。若是单纯囤货,罚银放回;若是倒卖军需,主犯斩,家产半抄。连坐官吏。”

“是。”

王德带人转身就走。

赵桓没有继续停留,回到工坊前厅,直接召集几名主事当场定规。

“从今夜起,这里改三班倒。”

“每班六个时辰,中间轮休。”

“夜工每人加一份肉汤,工钱加两成。”

“有家属的,工坊设托幼棚,孩子有热粥。”

“做一件记一件,谁拖账谁下狱。”

几名主事连声应下。

李纲在旁边补充:“户部明日拨银。先给七日周转,不让工人垫粮。”

赵桓点头:“还有一条。前线急,城中也冷。民用棉衣不能断。民间配额按六成留。谁敢全抽军需,朕也不饶。”

这话一出,几名主事都松了口气。

他们最怕的就是全城民怨。

天亮前,王德回来了。

他进殿就报:“三家都封了。主犯四人,押在开封府。查出他们今夜准备转出棉包八千余包。账册齐了。”

赵桓问:“有反抗吗?”

“有一家放了打手,伤了两名班直。臣已经拿下。带头的供了,确有府吏通风。”

“府吏呢?”

“也拿了。”

赵桓点头:“明日午时,先审后判。让开封府、皇城司、户部三司同堂。罪名定在‘军需倒卖’。不拖。”

王德应下。

次日,汴梁发出三道诏令。

第一道,战时棉花征购令,按官价收,银钞当场兑付。

第二道,工坊夜工令,三班轮作,官府供汤供炭。

第三道,军需倒卖重典令,主犯重判,从犯罚银,涉案官吏革职下狱。

诏令一出,城里议论很多。

有商人骂朝廷手硬。

也有商人开始主动送货,怕晚了被查。

午时,三司同堂开审。

百姓围得满街都是。

主犯开始还想咬死不认,等账册和车引摆出来,只能低头。

其中一人还喊冤:“草民只是商贾,官府低价收货,草民活不下去。”

张浚当堂拍案:“官价给银,谁低价了?你夜里转仓,是要卖给谁?你卖的是棉包,坑的是边军命!”

堂下百姓有人喊:“该杀!”

又有人喊:“前线在打仗,还敢捂货!”

最终判决很快下来。

主犯两人斩,余者流配,家产部分没收,涉案府吏革职入狱。

审完当天,城中几家大商号主动把棉货送到工部。

户部按价兑银,动作很快。

这一下,民间心也稳了。

大家看明白了,朝廷不是白拿,是真给钱。

工坊产能上来后,第一批军需开始出城。

十万套棉衣,三万件棉甲,二十万双靴衬,五万束新弩弦,外加烈酒和冻菜饼。

车队分三路。

一路走云州。

一路走幽州。

一路直送古北口前营。

每一路都配班直和军械监验官,沿途州县不得截留。

出城那天,赵桓亲自到西门送行。

他没有说长话,只对押运都头说了两句。

“车在人在,车失人亡。”

“到了前线,先发哨骑,再发轻伤兵,再发主力。别弄反了。”

都头跪下领令。

三日后,幽州北营收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