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周明回来,面临的不只是家里的麻烦,还有厂子外面的困境。
“钱总工。”周明身体前倾,声音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周青听到周明叫钱振华“钱总工”,也知道正事要来了,他收敛起所有抱怨,身体坐得笔直。
“说说吧,我们的对手,都有谁?”周明目光扫过周青和钱振华,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的眼神,没了面对亲戚时的散漫和敷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刀锋般的锐利。
真正的战场,这才拉开序幕。那些隐藏在暗处的蛀虫,那些想要啃食他北方根基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周明眼神刀锋般锐利。他扫过周青和钱振华,语气平静,一股力量压向两人。
“钱总工。”他再次叫钱振华。
钱振华心头一震,收拢思绪。他拿起桌上一张用钢笔描绘的地图,铺在周明面前。地图有些泛黄,上面用红蓝铅笔圈画着几个县的边界。
“周总,这就是现在跟我们抢市场的几个主要对手。”钱振华指着地图,声音有些沉。
“一共三家,分布在咱们市周边的三个县。一家叫红日农机”,在西边的盘山县,一家叫大丰收”,在北边的铁岭县,还有一家叫金土地”,在东边的开原县。”
周明目光跟着钱振华的手指移动。
“这三家厂子,都是去年下半年冒出来的。说白了,就是些小作坊,甚至有的是村办企业挂靠了个名字。他们模仿咱们一代脱粒机的外观,甚至连颜色都学去了。唯一的优势,就是价格,比咱们便宜了一半还多。”
钱振华叹了口气,继续说。
周青听着,拳头捏紧,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小明,他们就是一群蛀虫!咱们不能坐以待毙!干脆,咱们也降价,跟他们拼了!”周青语气带着一股子狠劲。他觉得,论技术和规模,明远厂不怕任何价格战。
周明拿起桌上的茶杯,轻轻转动。他没有马上回答周青,而是看向钱振华。
钱振华摇摇头,眉头拧着。
“周总,价格战不能打。咱们的产品质量摆在那,用的是好钢材,内核部件也经过精密加工。
他们的机器,全用回收料,甚至有的齿轮都是铸铁的,一用就碎。如果咱们跟着降价,就得偷工减料,那咱们明远”的招牌,就彻底砸了。”
他停顿一下,又说:“而且,一旦开了降价的口子,以后市场就乱了套。劣币驱逐良币,最后大家都没得玩。”
周明点点头,放下茶杯。
“钱总工说得对。”他看向周青,目光平缓,但语气中有一种不容抗拒的坚决,“哥,跟他们拼价格,只会把市场做烂,是最低级的手段。我们不是跟他们比谁更烂,我们是要把他们从市场上彻底清出去。”
他声音一沉,眼中精光闪过。
“我们要打,就要打一场让他们永世不得翻身的“歼灭战”!”
周青和钱振华对视一眼,他们都从周明的话里听出了不同寻常的狠厉。周明这趟南方回来,身上的气势更盛了。
“那————那咱们要怎么打?”周青问,他彻底收起了之前抱怨,眼中全是信任。
周明没有直接回答,他身体前倾,将那张地图拉到自己面前。
“钱总工,咱们厂里现在有多少解放卡车?”
钱振华想了想:“四辆,除了两辆跑运输的,还有两辆是平时拉材料用的。”
“好。”周明手指在地图上圈出几个重点乡镇,“从明天开始,这四辆卡车,全部改装成明远农机服务车”。每辆车配一个技术员,两个机修工,再带上咱们厂的备用零件和工具。”
“成立明远农机服务队”!”他抬起头,目光灼灼,“他们的任务,不是去卖机器,而是主动下乡,走遍所有购买过我们明远产品的村子。给所有用户,提供免费的检修和保养服务。”
周青和钱振华都愣住了。免费检修和保养?这在当时是闻所未闻的。农民买回去的农机,除了坏了自己修,根本没听过厂家还管这些。
“周总,这————”钱振华有些不解,“这成本可不低啊。”
“成本是要算,但面子更要算!”周明一挥手,“而且,要当众承诺,凡是购买过明远”产品的,全国范围内,无论机器在哪里坏了,只要打个电话,我们都能派人上门服务,这是我们的跨局域联保”!”
“记住,服务队每到一个村子,都要把咱们的服务宗旨贴出来,宣传出去。让所有农民都知道,买明远”的产品,买的是放心,是保障!”
周明话音刚落,又指向办公室的墙角,那里放着一台用帆布盖着的新机器。
“第二件事,钱总工,咱们的新产品,“明远三代机”,现在能拿出来了吗?”
钱振华精神一振:“周总,早就准备好了!性能比二代机又提升了不止一成!”
“好!”周明眼中闪铄着光亮,“立刻通知下去,三天后,在县城广场召开明远三代机发布会”!邀请全县的公社干部、农机站站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