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与安抚人心的力量,仿佛能洗涤尘虑,平息躁动。琴音与远处通天涧沉闷的水声、山间掠过的风声交织在一起,非但不显突兀,反而构成了一幅和谐而深远的自然乐章。
我们一行人的突然出现(虽然我们收敛了气息,但并未刻意完全隐藏身形),似乎并未打扰到老者的雅兴。他只是在我们降临时,拨弦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流畅的弹奏,甚至连眼睛都未曾睁开。
反倒是他肩头那只彩鹂,似乎感知到了我们这群不速之客,尤其是感知到了月水水身上细微的妖气(猫妖)和霓裳公主那迥异于此界的气息,发出一声清脆而略带警惕的啼鸣,振了振绚丽的翅膀。
琴声未停,老者却缓缓开口,声音平和苍老,却中气十足,清晰地传入我们每个人耳中:
“山野陋居,难得有客远来。琴音粗陋,不堪入耳,诸位见笑了。”
他依旧没有睁眼,仿佛全副心神都沉浸在自己的琴音世界之中。
我们停下脚步,站在古树之外数丈处。这老者气息沉凝,虽无半分灵力波动,却给人一种渊渟岳峙、深不可测的感觉,绝非寻常山野村夫。他自称“陋居”,但此地除却这棵古树和一方青石,别无他物,何来“居”所?而且,他身处这险恶的通天涧畔,面对我们这群明显不凡的闯入者,那份从容淡定,更显不凡。
我微微拱手,语气平和:“我等途径此地,闻琴声清雅,故来一观。打扰前辈雅兴,还望海涵。”
老者嘴角似乎泛起一丝极淡的笑意,手指在琴弦上一划,带起一连串涟漪般的泛音。“途径?呵呵,这通天涧畔,毒瘴弥漫,猛兽环伺,更兼地势险绝,寻常途径,可到不了此处。”
他终于停下了抚琴,双手轻轻按在琴弦上,止住了余音。然后,缓缓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清澈、明亮、深邃,仿佛蕴藏着无尽的智慧与阅历,却又平和得如同两泓古井,波澜不兴。目光扫过我们众人,在霓裳公主身上略作停留,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讶异,在我身上停留的时间则稍长,眼中掠过一丝了然与探究,最后落在局促不安的雷霜寒身上,目光温和。
“老朽道一,山野闲人一个,在此结庐隐居,以琴自娱,与这彩鹂为伴。”老者自报家门,语气淡然,“不知诸位如何称呼?来此苍梧深山,所为何事?”
道一居士。
很普通的号,但配以此情此景此人,却显得高深莫测。
“晚辈等人,为寻访一些古旧之物,游历至此。”我避重就轻,目光却看向了那幽深莫测的通天涧,“听闻此涧奇异,故来一观。前辈久居此地,不知对此涧,有何了解?”
道一居士顺着我的目光,也看向了那云雾翻腾的深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神色,似是追忆,又似是感慨。
“通天涧啊……”他轻叹一声,声音悠远,“此涧存在之古,恐比这苍梧山脉的年岁还要久远。深不知几许,涧底终年云雾锁障,水声如雷,却从未有人真正抵达其底而回。老朽在此结庐数十载,也不过窥得其皮毛罢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此涧之水,并非凡水,沉重阴寒,鹅毛不浮。涧中时有异啸传出,非风非兽,闻之心悸。更有一种无形煞气,自涧底弥漫而上,修为不足或心志不坚者靠近,轻则神魂受扰,产生种种幻象,重则心神失守,坠入涧中,万劫不复。你们之前所见那地震裂谷中致人迷醉的白雾,不过是这涧中煞气随着地脉变动,泄露出去的一丝余波罢了。”
原来如此!那裂谷中的白雾,根源竟在这通天涧的煞气!这煞气能随地震裂隙扩散如此之远,还能产生致幻效果,其本体在涧底,又该是何等厉害?
道一居士的目光再次落回我身上,意味深长地道:“诸位要寻的古旧之物,若与此涧有关……恐怕,非大机缘、大毅力、大神通者,不可得也。甚至,祸福难料。”
他这话,似乎意有所指。
我神色不变,只是问道:“前辈既知此涧凶险,为何选在此地隐居?”
道一居士微微一笑,重新将目光投向膝上的古琴,手指无意识地拂过琴弦。“凶险之地,往往也是清净之地。涧水虽恶,琴音可涤;煞气虽重,心静自宁。况且……”他抬眼,看了看肩头安静下来的彩鹂,又看了看那棵巨大的古树,“此地,也并非全无生机。这‘铁鳞古榕’,这‘霓裳彩鹂’,皆是天地灵秀所钟,伴我多年,足慰寂寥。”
铁鳞古榕?霓裳彩鹂?这树和鸟的名字,倒是贴切,也隐隐透着一丝不凡。
对话至此,双方都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平静与试探。道一居士显然看出了我们的不凡,尤其是对我似乎有所猜测,但并未点破,也未表现出敌意或过分的好奇。而我们,对此地这位神秘莫测的隐士,也心存一份警惕与好奇。
琴声不知何时又悄然响起,依旧是那清越空灵的调子,仿佛刚才的对话只是插曲。彩鹂在他肩头随着琴音微微晃动小脑袋,似乎陶醉其中。
我们站在古树下,听着琴音,望着不远处的通天涧,心中各自思量。这趟苍梧山脉之行,似乎正朝着一个更加深邃、也更加危险的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