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研究尝试放下对‘新奇特’方法的追逐,回归教育最基本的要素:看见学生的‘无力’,故而搭建‘阶梯’;理解学生的‘无趣’,故而给予‘选择’;感知学生的‘不安’,故而营造‘安全’……教育或许没有放之四海而皆准的‘魔法’,但基于理解的、真诚的陪伴与引导,永远是点燃内在动机不可或缺的‘火种’。”
当他敲下最后一个句号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他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感觉不是完成了一项任务,而是进行了一次深刻的自我对话和教育理念的梳理。
他把这篇倾注了心血(和头发)的论文,战战兢兢地投给了一家国内还算不错的教育类期刊。
然后,就是漫长的、焦灼的等待。
第一次,退稿。意见是:“实践色彩浓厚,但理论提升不足,学术规范性有待加强。”
林远看着邮件,心里凉了半截。
他不服气,按照意见修改,引用了更多理论,把语言磨得更“学术”。
第二次,再退稿。意见是:“理论堆砌略显生硬,与实践案例结合不够紧密,缺乏创新点。”
林远:“……”
他感觉自己像个被反复挑剔的厨子,咸了不行,淡了也不行。
当他收到第四封退稿信,意见是“研究样本单一,结论普适性存疑”时,他几乎要放弃了。他把头埋在胳膊里,在办公室桌子上趴了整整一个午休,感觉自己像个失败的战士。
“怎么?被论文打趴下了?”张老师的声音在头顶响起,难得的没有嘲讽。
陈雪也走过来,轻轻放下一杯咖啡:“林远,别灰心,这个过程本来就不容易。”
杨帆更是握紧小拳头:“林老师,您在我们心里,早就发表了!”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是顾教授。
“林老师,我有个学术会议,需要一篇反映一线实践的论文,我觉得你那篇很不错,虽然被几个期刊退了,但底子很好。你愿不愿意……再跟我一起修改一下?我们把它磨得更亮一点。”
林远握着手机,鼻子有点发酸。
他知道,论文的磨砺,磨掉的不仅是文字的毛刺,更是他内心的浮躁和对“成功”的狭隘定义。这条路很难,但他不是一个人在走。
他抬起头,揉了揉发红的眼睛,对电话那头的顾教授,也对自己说:
“好,顾教授,我们……再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