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期中的审判与意外的“礼物”(2 / 3)

……”

他一个一个名字念下去,声音没有起伏,像是在念一份与自己无关的讣告。每念出一个惨淡的分数,底下就响起几声无意义的唏嘘或短促的嗤笑,更多的则是麻木的沉默。李浩撇了撇嘴,从口袋里摸出一片口香糖,慢条斯理地剥开包装纸,塞进嘴里,开始旁若无人地咀嚼起来,腮帮子一鼓一鼓,眼神里满是不屑。吴明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那些分数只是屏幕上无关紧要的npc数据。陈小雨依旧趴着,长发纹丝不动,像一座沉默的孤岛。只有张晓,在听到自己那不算好但也绝非垫底的分数时,头埋得更低了,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眼神里那点微弱的光,似乎又黯淡了几分。

念完了。教室里陷入一种诡异的、混合着解脱和更加深重压抑的沉默。夕阳的光线拉长了窗格的影子,像一道道黑色的栅栏,将整个空间分割得支离破碎。

林远放下成绩单,目光扫过台下。那些麻木的、叛逆的、无所谓的、黯淡的脸孔,像一张巨大的网,将他牢牢困住。挫败感如同冰冷的海水,瞬间将他淹没,从头顶灌到脚底。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迷茫和窒息:方向错了吗?那些费尽心思的“钩子”、那些小心翼翼的试探、那些试图点燃的微小火苗……在冰冷的分数面前,难道真的只是徒劳无功的自嗨?只是一场注定失败的、可笑的自我感动?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分析原因”、“查找不足”、“下次努力”之类的套话。可这些话哽在喉咙里,像一块坚硬的石头,硌得他生疼。最终,他只是疲惫地挥了挥手,声音低哑:“……下课吧。”

如同按下了泄洪的闸门,教室瞬间被解放的喧闹填满。桌椅碰撞声、书包拉链声、呼朋引伴声,汇成一股嘈杂的洪流,迅速将讲台上那个失魂落魄的身影淹没。李浩吹出了一个巨大的、粉红色的泡泡,得意地晃着脑袋,然后在走出教室门时,“啵”地一声,极其响亮地炸开。那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像是对这场期中审判最刺耳的终场哨。

林远是最后一个离开教室的。他关上门,将那一片狼藉和残留的躁动气息锁在身后。走廊里已经空无一人,只有他沉重的脚步声在回荡,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虚浮无力。夕阳的余晖将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扭曲地贴在冰冷的水泥墙上,显得格外孤单和疲惫。

推开教师办公室的门,里面空无一人。其他老师早已下班,只有几缕残阳透过窗户,给凌乱的办公桌、堆积如山的作业本和那盆蔫头耷脑的绿萝镀上了一层迟暮的暖金色,却驱不散空气中弥漫的冷清和失意。

林远像一具被抽空了灵魂的躯壳,跌坐进他那把吱呀作响的旧椅子。沉重的挫败感如同实质的铅块,沉甸甸地压在心口,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盯着桌上那堆等待批改、注定布满红叉的作业本,眼前仿佛又浮现出王主任铁青的脸、成绩单上刺眼的数字、李浩吹炸泡泡的得意、吴明冷漠的侧脸、陈小雨低垂的头颅……他烦躁地闭上眼,双手用力搓了搓脸,试图把这些画面驱散。

就在他几乎要被这沉重的灰暗彻底吞噬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桌角。

那里,静静地躺着一张纸。

不是作业纸,也不是打印的成绩单。那是一张普通的a4打印纸,被小心翼翼地折成了方方正正的、棱角分明的豆腐块,像一件精心包装的微型艺术品。它就那么安静地躺在桌角一隅,在夕阳的金辉里,边缘泛着柔和的光。

林远的心没来由地跳了一下。他迟疑地伸出手,指尖触碰到纸张微凉的表面。他拿起那个小小的“豆腐块”,动作带着一种连自己都没察觉的、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

一层,两层……他慢慢地将折起的纸页展开。

铅笔的痕迹显露出来。

线条简洁,甚至有些稚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生动和传神。

画的是讲台。讲台上站着一个人,穿着略显宽大的衬衫,袖子挽到手肘,手里高高举着一张折起来的纸条(那纸条的形状,林远一眼就认出是“吐槽大会”时用的小纸片)。他侧着脸,眉头因为用力而微微蹙起,嘴角的线条绷得有些紧,让整张脸的表情看起来有点……滑稽的严肃?像是在进行一项极其艰难、需要全神贯注的操作。

但吸引林远全部注意力的,是那双眼睛。

画者用铅笔的侧锋,极其细腻地铺陈出深邃的阴影,将那双眼窝刻画得格外立体。眼神的焦点,牢牢地锁定在手中那张纸条上。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沮丧,没有平时课堂上的那种无奈或强撑的威严。只有一种近乎纯粹的、凝练到极致的专注。像是在拆解一枚构造精密的炸弹,又像是在解读一份来自外太空的神秘密码。那专注的光芒,穿透了纸张,也穿透了林远此刻灰暗的心境。

画风是简洁的速写,没有任何多余的背景渲染,却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一刻的神韵。在画纸的右下角,一个极其细小、却工整无比的铅笔签名缩写,安静地躺在那里:

cyx。

陈小雨。

林远拿着这张画,像是被人施了定身咒,彻底僵在了椅子上。办公室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