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捏着丹药犹豫再三,她终究是咬咬牙蹲下身,掰开他的嘴,将丹药塞了进去。
随即坐回火边,在心里默念:但行好事,莫问因果。
枯枝在火中噼啪作响,混着庙外雨声,格外安静。
谢泠望着火光中他的侧脸,即便昏睡,眉头也依旧紧蹙,好似藏着无数心事。
破庙外,雨下了又停,停了又下。
周洄再睁眼时,少女抱着剑靠在墙边,睡得正沉。
他动了动肩膀,后背刺痛,却远没到难以忍受的地步。
目光落在谢泠身上,一身天青色粗布短打,袖口衣领皆泛着毛边,也难怪这般贪财。
唯有那柄剑,看着不寻常,想来,也不是谁派来的刺客。
谢泠一个激灵惊醒,见他睁着眼,连忙挪到旁边:“那金镖有毒,金创药只治外伤,解毒还是要找大夫。”
周洄轻轻摇头,语气温淡:“不碍事,多谢女侠。”
随即自报姓名:“密云郡,周洄。”
谢泠就算江湖经验再少,也听得出这是个化名,却也懒得拆穿:“浅水镇,谢谢。”
周洄微怔:“谢什么?”
真是失策,在山上但凡多读点书,也不至于起个假名都漏洞百出。
她轻咳一声,硬着头皮道:“我就叫谢谢。”
周洄嘴角一抽,点头不再追问,片刻后又开口:“谢女侠身手不凡,可否送我去附近的悬泉驿?”
悬泉驿距此二十里,倒是她去京城的必经之路,可带着一个被追杀的人,终归是麻烦。
“抵达后,奉上黄金五十两。”
“成交!”
谢泠答应得干脆利落,在山上有师父师兄兜底,下山才知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单喂她那只贪嘴的海东青,每日就要五十文。
更别提之前被那对狗男女骗走的五两银子!
她回过神,见周洄正含笑看着自己,连忙坐直:“你身上的毒……”
万一半路毒发身亡,她岂不是白忙一场。
周洄笑意浅浅:“不妨事,这点毒伤不了我。”
“还有这等体质?怎么练的,教教我?”
周洄垂下眼帘,避开了这个话题。
谢泠讪讪住口,拿出大饼分给他。
他随口问她来历,她只说找人,不愿多谈。
他又笑望着她,语气带着试探:“你就不好奇我的身份?仇家是谁?万一我惹了很厉害的人,你当如何?”
谢泠正把钱袋藏进包袱夹层,头也没抬:“护不住你,我还护不住自己吗?你放心,打不过我就跑,绝不拖累。”
周洄一怔,随即低低笑出声,这笑声真切了许多,全无先前的疏离。
谢泠却在心里笃定,这人城府极深,绝不好惹。
……
次日清晨,周洄气色好转,依旧虚弱。
谢泠提议租马车,被他拒绝:“太招摇,先出镇子。”
“那你在这等我,我去买些干粮。”
这人也太能吃了,昨晚说着话竟吃光了她两日的干粮。
等谢泠赶回破庙,却发现有些不对劲。
周洄不见了,四周也安静得反常。
“把印章交出来。”
谢泠转过身,一个黑衣刺客正抓住周洄的胳膊,提剑抵在他颈间。
而周洄迎着她的目光,眼底却无半分慌乱。
“什么东西?我没拿。”谢泠实话实说,眼角余光飞快扫过四周,寻摸着出手时机。
周洄收起笑容,瞥了一眼抵在脖颈间的剑:
“我说了,那东西我从不带在身上。”
“少废话,不交出来,我就杀了他。”
谢泠眉毛都没抬一下,笑眯眯道:“那你杀吧,我真没有。”
周洄眨眨眼:“谢女侠,说好护我周全呢?”
“我会尽力。”
“有劳了。”
两人几句不紧不慢的对答,彻底惹恼了黑衣刺客,剑锋又往周洄颈间压了压:“唱戏呢?把包袱扔过来!”
谢泠本打算包袱扔过去的时候,将手中飞镖射出,谁知这刺客聪明得很,又命她将包袱放在地上,踢过去。
刺客用剑尖挑开包袱,东西散落一地,刚买的桂花糕也碎了。
谢泠目光扫过,杂物里竟真的多了枚小小的绿色印章,刺客也看到了。
什么时候放进去的?
与周洄目光相接的瞬间,谢泠来不及多想,扬声高喊:
“且慢!”
刺客动作停了一下,几乎同时,一只海东青冲了进来,利爪直抓刺客眼睛。
谢泠趁机甩出飞镖,那刺客视线虽被遮挡,仍侧身避过,她旋即拔剑,一招飞鸟凌空刺入对方胸口,刺客闷哼后退。
谢泠一把将周洄扯到身后,抬腿一脚将刺客踹翻在地,近身上前对着脑袋补上一记肘击,对方当场晕了过去。
刺客脖颈处的红眼黑虎刺青显露在眼前,谢泠心中一紧,这刺青,她在师父身上见到过。
谢泠收敛神色,起身问周洄有没有事。
周洄摇摇头,眼神中带着审视,说话却格外客气:
“谢女侠好身手,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