款式,妻子光小镜子就有十多把,每回穿衣打扮,都要搭配合适的镜子。
他刚回家那年,投其所好送了她一把名贵木材所制的小镜,她为了配它,专门叫人裁了一身衣裙,连披帛也特意取了个名字,叫流云紫峭披。
披上它,行走间如流云漫卷,美不胜收。
她以指尖蘸取唇脂,点涂至唇上,匀开,对镜轻抿唇瓣。
盯着她的唇瓣看,李世民慢慢说:“父亲为此番上任太原留守,这一去还不知道要几年。”
合起唇脂,阿音十分自然的捡着好听的话来说,“没关系,去哪儿不是去呀,不是有你吗?有你在我不怕。”
他笑了,安慰道,“太原虽北临突厥,常年受突厥南下侵扰,却也有重兵把守。”
“咱们到了晋阳,就住在离宫附近。”
“离宫是为陛下驻跸所造,也属皇家宫院,周围禁军森严。”
阿音认真听着,时不时点头,“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
“到了晋阳,会有陛下的眼线,行事说话要更谨慎?”
“……”李世民反问,“我是这个意思?”
“啊?”
榆木疙瘩脑袋,半点不开窍。
罢了,她还年轻,不开窍也是寻常,他点头,“我就是这个意思,观音婢聪慧。”
阿音琢磨了一下晋阳的事,想起郑氏,有一桩事难免要提上日程。
“郎君。”
“嗯?”
“你我成婚近四载,我的身子还是没什么动静,一直没有孩子。”
李世民皱眉,“孩子?”
二人圆房也才半年而已,“孩子有何要紧的?”
阿音疑惑,“世子膝下都好多孩子了,你还一个都没有呢。”
“我身子弱,兴许会艰难些。”这是真切存在的问题。
李世民倏然沉默下来,“你到底要说什么?”
阿娘说为人正妻要大度,阿音想了想,便说:“到了晋阳,便让郎主再寻一位脾性好的女子吧,不过你可不能对她好超过我。”她没忘记提醒他。
这话实在体贴,合该是一位当家主母该有的格局与眼界。
李世民听着,面色古怪,“你就这么大方?”
“对呀。”有什么问题吗?
其实这也不是什么大不大度的事情,女子到底还是要保护自己的,阿音虽然在榻上贪恋他,却时常无法承受过多情爱,他的精力太旺盛了。
气氛安静了下来,谁也没有先说话。
过了好一阵子,他还是没有说话。
“…郎君?”
李世民忽然问:“观音婢,你会嫁给我,是出于高士廉的撮合,还是你自己愿意的?”
高士廉便是阿音的亲舅舅。
阿音敏感的觉察到他不高兴,却不知是为何,她捏着帕子踟蹰了一阵,佯装不经意地骤瞟了他一眼,发现他直勾勾的盯着她,眼神一错不错的。
他没笑,从而有几分骇人。
斟酌片刻,她小心谨慎地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我的婚事是我父亲定下的,舅舅为了我好才总是撮合,不过……郎君也是极好的。”
“那你从前为何总是躲着我,若非把你堵在马车前,你都不愿同我说半句话吧?”
“……”阿音有点尴尬。
她从小就怕他,见了他就跑,因而虽然他与她的兄长是好友,两人却没见过多少次。
只是她躲归她躲,出门五次总能莫名其妙的跟他‘偶遇’三次,直到十二岁那年离席,一出门就被堵在了马车前。
他问:“你在躲我?”
还因为他要打人呢……结果是哭了!
长得那么凶悍,结果是个哭包?
这刷新了阿音对他的印象,她慌慌张张地撒谎说自己比较害羞,婚前不能随便见未婚夫。
他当时沉默了好一阵子,说:“大隋没有这种规矩。”
是从那之后,两人才开始隔三差五的一同出游玩耍。
他辛辣断言,“那便不是自愿的了?”
阿音微惊:“我——”
“好好好,”他倏然提高嗓门,跟下暴雨似的:“你竟是被逼无奈的!”
“没有,没有,不是的!”好大一顶锅,阿音瞠目。
他却一点没给她辩解的机会,抢白大怒:“你心中半分不妒,还要把我往外推,大度,真真是好大度啊!”
“我怎么就做不到呢?我还要向你学习啊!”
阿音:“……那也不必吧。”
李世民:“?”
他气得嘴唇哆嗦了一下,脸庞陡然漆黑,眼尾猩红。
“……”阿音一吓,心虚了起来,“你哭什么?我开玩笑的,对不起嘛,我不说了。”
“这种玩笑也是可以随便开的?我看你心里根本一点也没我。”说到气处,李世民扭头就要跳下去,“不跟你坐一起了!”
“哎!你疯了!”她大惊失色,连忙抓住人的衣袖,“马车还在跑着呢!”
再强健的身子骨,也要摔坏啊。
他人高马大的一个汉子,被妻子这么一拽,顺着就倒了过来。
阿音真真是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