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约莫估算我也算是有整整五千岁的高龄,虽然这在普遍上万岁的神中根本不值一提。我极长时间是以一团黑云的形态出现在虚无中四处溜达,时不时抓抓这朵白云,那只飞鸟倒也是有几分乐趣,妙不可言,极少时间是约莫我修为有成,魂魄自己就幻化成了万道六界中生灵。
五千年的最初,我化作过一颗一动不能动的石头,经历风霜雨雪烈焰爆嗮后意外被雷破碎一命呜呼,做过一朵花,被人一脚踩得一命呜呼,做过湖中水,河流干渴一命呜呼,做过蚂蚁找不到吃的一命呜呼,做过大树、做过飞鸟蝴蝶,亦做过蝶碗筷子,千奇百怪,无出其右,但凡是六界生灵天上飞的,水中游的,能说话的不能说话的,我仿佛都做了一个遍。
时间越来越久远,此后的每一次我好像都只能做有手有脚的人,再没做过旁的什么,做人与旁的最大的区别就是容易早死,做颗石子还能默默躺在地上活上个百来年,做人的话就不行了,每每总是活不过十八,最早的刚出生就夭折,凄凄惨惨戚戚。
天马行空胡思乱想中,我倏然听见耳边断断续续的说话声,模模糊糊,隐隐约约。
“放心,太子妃娘娘只是一时心绪有岔,又犯有风寒之症,一时两道气撞在胸腔,才会咳嗽不止昏厥过去,待醒来后要多加主意些,切记不能情绪波动太多才好。”
“多谢老医官,只是不知道我家主子何时才会醒?”
“朝露。”我听见自己的沙哑的声音,喉咙一阵火燎火燎的干涩,“我想喝水。”
头昏脑涨的喝完水时,才发觉外面天色已经大暗,竟是昏睡了整整一日,我抬头看了看朝露,问道:“太子殿下现在如何了。”朝露面色低垂,欲言又止,不用说也叫人知道了。禁闭的窗户突然被人打开,一道黑影瞬间出现在两人视线,不等朝露惊呼黑衣人直直行一个礼随后递上一个纹理白皙的信封。
“太子妃莫要惊慌,属下奉王后娘娘之命前来请太子妃入宫一续。”
打开纸张看到熟悉的字体,确实是母妃的不错,东宫现在被守卫层层把守着,这人想来武功很是高强才能避开所有的视线来到这里。也不知道神珏此时究竟如何了,叮嘱一番朝露我决定跟着这人去看看情况。
黑衣人的轻功果然不错,悄无声息的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将我带离了东宫,一路畅通无阻来到凤栖殿。
我见到了与昔日相差无甚大的母妃,紫金华服加身,依旧一派高贵典雅,眉眼发梢都依旧是高傲的肆意,“你来了。”一双凤眸无甚波澜将我一望,瞬间将我想询问的话堵在口中。
微微摇曳的烛火一根不少,密密麻麻亮堂了整个大殿,“你看到了这个吗?”母妃突然出声,走至一张四方沉香木桌前,托盘中正放着一个雕刻精致的白玉酒壶,以及一个剔透小巧的白玉酒杯,母妃缓缓抬手拾起玉壶,剔透莹亮的酒水缓缓流入酒杯,“帝王之家最是薄情,曾经为求娶本宫,听闻我最爱的便是这荔枝酒,雪落纷飞的季节哪里来的荔枝?他便请专人研制,终于是种出了能在冬季生长的荔枝树,亲手酿制了荔枝酒送给我面前,那时年少轻狂便以为这是爱。”
“明知那时以他的处境嫁与他就会与许多人为敌,我亦义无反顾,那场叛乱过后他登君位,我为王后,我的父亲母亲却永远在那场叛乱中失去了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