凝脂,领如蝤蛴,齿如瓠犀,真真是好一个偏偏佳公子。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也无外乎此了,村子里从来没有这样好看的人,果然钱财这好东西真真格外养人。
他见到我面上浮现一丝羞恼,整个人又往水中沉了沉。
我委实是有些不理解,他整个人除了一个脑袋浮现在外面,连脖子都在水中,所以到底是有什么好害羞的。
村子里的人们虽然也是有男女大防,但也不至于此的,开明的很,大热天的时候光着膀子泡水里的也多,但是黝黑的膀子一点也不赏心悦目,时而甚是有碍观瞻。
“糖软姑娘就放在那块石头上吧。”
不愧是太子,矜持的很。
我将东西放在地上,尤其自觉转过身去,身后稀稀簌簌的声音刚响起就没了动静,这么快就好了?我心中刚泛起疑惑,不等我再回头瞅上一眼,神珏的声音响起,仔细听甚至能听出一丝艰难和破碎,“只有女款的衣裳吗?”
神珏这人啊,虽说才相处不过短短数句话的功夫,但是他每每讲话总要带上个糖软姑娘几个字,大抵是以此来表达自已的斯文模样。
这次难得的连她的名字都没有叫,显然是看到那粉色的女款衣裳有些破防了,我虽然深表同情,但还是肯定的点头,“我一个姑娘家家的,怎么会有男款的衣裳?”
这话倒是事实,我不免有些忧愁,要是这娇贵的太子殿下非要我去给他寻件男款的衣裳那可该如何是好。去买一件?不行,不说市集离这路途甚远,便是钱财那也是实在是囊中羞涩的紧实,我又懂了那句‘两袖清风,怎敢误佳人’是何意味。身后没有动静了,不过片刻又响起一阵稀稀簌簌的声响。
“好了。”
我转过头去,颇为忍俊不禁,压了压上扬的嘴角,赞许道:“不错不错。”
确实是不错,粉色衣裙本就宽大,穿在夙昕身上居然还有点相得益彰的意味,但从他的表情来看他自己并没有这么觉得。
“好看吗?”他突然开口,面色如锅底般漆黑,咬牙切齿道:“这裙子可否再换一件。”
换那是不可能换的,我盯着粉色的裙衫眨眨眼,态度尤为诚恳,摇头,“没有,我就这么一件适合你穿的衣裳。”有得穿的就不错了,挑什么三,捡什么四的。有句话不是说的好,拔了毛的凤凰不如鸡,都落到这个境地了,凑合凑合得了。
这么想的我顺口也就这么说了出来。
待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哎呀,我这死嘴。没有办法,实诚的人是不会撒谎的。
只见神珏先是脸色难看,眸子里明明灭灭的不知道脑瓜子里是在想些个什么乱七八糟的事儿,我眼睛咕噜一转,突然有些忐忑起来,他要是一个被气着了,恼羞成怒下反悔了不对我报恩了可怎生是好。
“咕咕咕……”
我的视线当即寻着这一阵咕咕直叫的方向瞧去,目光落在他扁扁的肚子上,嗯,我瞬间了然,肚子咕咕直叫这阵仗我熟。
神珏沉默一瞬,似叹一口气,抬起那双墨眸望向我,开口,“姑娘这里……可有吃食。”许是有求于我,他的脸色变了又变,变了又变,好不精彩绝伦,比村子里那只流浪在外四处乞讨的小猫儿还会变脸。
那小猫儿极是可恶,旁人家给的东西它欢天喜地的吃,吃完还会亲昵的撒娇打滚卖萌。我给的它就不吃,还嫌弃的睨我一眼,天知道,我居然从一只猫的身上看出了嫌弃。
咳咳,扯远了,扯远了,“等着啊!”我急忙去为我这泼天的富贵,金大腿本腿准备吃食。
这可是我往后幸福生活的财神爷爷,可不得好生安顿安顿。
哎,我可真是细心体贴又周到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