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早就等在酒吧里了，还是……

在她开口询问前，绿川光将自己面前的杯子推到她面前，“柠檬水，没有喝过。”

秋山千夏没有接，而是向吧台里又要了一杯新的。

绿川光当然看出了她的警惕，但没有说什么，只是将自己的杯子重新推了回来，随即，一个半大的纸袋被他放到了秋山千夏手边。

秋山千夏顿时警觉起来：“……绿川先生，我们店做的都是合法生意。”

——从组织成员手里递过来、包的严严实实的东西，实在太可疑了。

绿川光的眼中露出诧异的神色，随即失笑：“……不，你打开看看。”

见秋山千夏还是警惕地盯着他，他眨了眨眼，像是一只露出肚子给人揉的大猫，显得比刚刚还温柔无害，“用我的人格向你保证。”

……组织成员用人格保证吗？

好在她基本确定对方是公安卧底，这个保证才有几分可信度。

她最终还是接过了纸袋，打开一看，里面静静躺着两管药膏、几卷纱布，以及一些零碎的棉签、碘伏之类的东西。

“波本一向下手没轻没重，我想您可能需要这个。”绿川光的解释恰到好处地响起。

秋山千夏也惊讶了，她看向绿川光：“你们组织什么时候这么……”她微微措辞，“……有人文关怀了？”

从前她跟着琴酒的时候，早就习惯了对方“死不了的都是小伤”那一套。

现在只是和人点到即止打了一架，居然就有人来送药吗？

“这就算人文关怀了吗？”绿川光看上去也有些诧异。

随即，他又笑开，“毕竟是我邀请您加入的组织，虽然很遗憾没能成为你的搭档，但该有的关心总得有。”

听到这里，秋山千夏也有点扼腕——不是绿川光做他的组织搭档就算了，怎么居然还好死不死得是安室透那人。

“多谢，”她收下对方的好意，礼貌道，“多少钱？”

绿川光再度失笑，“秋山小姐，这只是普通的药膏，不是什么需要交易的名贵东西。”

秋山千夏却不肯，“你们组织，对每个新人都这样吗？”

听她问出第一次见面时相似的问题，绿川光缓缓眨眼，长睫在眼底落下细碎的光影，他声音柔和，也给了那一晚同样的回答。

“分人。”

秋山千夏看着他的模样，突然对这位久负“社交好手腕”盛名的苏格兰先生有了实质的感受。

他的身上有一种很难让人拒绝的气质，不是强势的压迫，而是温柔地渗透。

当他这么温柔地、专注地看着自己的时候，便会给她一种错觉——如果拒绝对方的要求，反而会显得自己不近人情。

……自己和他到底谁更像攻略者啊？

秋山千夏叹了口气，“谢谢，药我收下了。”

她拿起纸袋，就想回去后面，但绿川光却再度开口，“秋山小姐的大伤口在背上，您打算怎么上药？”

秋山千夏顿了一下——他说的没错，她伤的最重的是后背撞上集装箱那一下。

“……这就不劳绿川先生费心了。”

“后背的伤，自己上药总是不太方便的。”绿川光的语气依旧是那般温和地、甚至替她着想的语调。

但秋山千夏还是听出了里面的意思。

“休息室有镜子，”她强调道，“落地镜，看得清。”

“纱布呢？”

“……虽然困难一点，但还是勉强可以包的。”

见她两次将自己的话堵回，绿川光脸上没有半分尴尬的表情，依旧那么坐着，目光落在她的脸上，像是在试图读出她话里有几分逞强，然后温柔地回她：“是吗？”

秋山千夏沉默。

对方没有继续追问，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没有逼迫、没有催促，甚至露出了那样温柔得看上去有些委屈的表情——他只是坐在那里，像是一个随时准备好帮忙，但如果受到拒绝，也不会强求的礼貌绅士。

……但正因为这种“不强求”，反而让拒绝变得异常困难。

【宿主，你看他！你学学啊！他这种才是正经攻略者该有的表现！】系统恨铁不成钢的声音冷不丁就冒了出来。

“行了闭嘴吧，我知道……”她烦躁地让它闭麦。

【知道什么？】

“知道……”

——知道他在攻略她。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秋山千夏自己都愣了一下。

明明该是她去攻略绿川光才对，但此刻坐在这里，她感受到的却是“他在攻略我”。

他来送药、来关心她的伤势、体贴地提出帮忙，这一切都超过了一个“第二次见面”的关系的范畴。

一个只见过两次面的男人，为什么会对她做出这样的反应？

除非……他对她别有所图。

——就像她对他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