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泰儿还给她留了一个烂摊子。都送礼了,那么大张旗鼓干什么?
陈嬷嬷瞧了段道玄脸上的表情,觉得不像假的。再一想她来到家后也没出什么错,时常关心自己,干女儿绛兰也喜欢她,要是发脾气,还伤了绛兰的心。
绛兰也在一帮劝着:“干娘,玄姐儿不是这种人。她虽然小,但很稳重。要是她做的,这事怎么会那么多人都知道?”
陈嬷嬷想想也是。这件事就过去了。
大娘子院里。
泰儿垂头丧气回去。她没办成事,大娘子和奶妈都非常失望。
奶妈冷冷道:“你还说自己有人脉,人家怎么不理你?”
“我……”泰儿张口结舌,想说她也不是很愿意找段道玄,是大丫鬟怂恿的。
可大丫鬟什么事都没有,还失望道:“泰儿,其实呢,我对你有很大期望,所以才向娘子推荐你。可你抓不住机会,来了这么久也没有成长,还辜负了娘子的好意。”
大娘子听了烦躁,不想见泰儿:“叫她下去吧。”
隔壁束妈妈家。
束妈妈因虐待小丫头来运,丢了在夫人院里的活儿,还要倒赔一大笔身子钱。
束妈妈上次为了求双妈妈帮自己给夫人说好话,偷了陈嬷嬷家的东西,但没想到偷到了段道玄的羊粪。双妈妈气坏了,既不愿意帮她找夫人,也不愿意借钱。
束妈妈欠了好多钱,急着还。束妈妈想,家里总还有积蓄吧。可等她找钱时,才发现钱早就被丈夫孟氏花光了。
她骂丈夫是败家子,孟氏先是耷拉着脸,不吭声,后来烦了,就说:“你吵什么吵,不就是再弄些钱吗?”
束妈妈:“呸!说得容易,你倒是给我弄几百贯钱来。”
孟氏也恼了:“你赔身子钱,又不是我赔。现下你得罪了夫人,活儿没了,身子钱也没了,我们家哪里拿得出那么多钱,你这个祸害!”说完就打束妈妈,撕她的嘴。
束妈妈不甘示弱,拽住孟氏的头发,扯得他嗷嗷叫。两人打了一会儿,累得分开歇了。
到底是一条船上的蚂蚱,束妈妈赔不起身子钱,孟氏也不好过。两人商议,借钱是不太可能的,他们认识的都是普通人家,不可能一次拿出几百贯钱。
唯一的办法,就是求远房亲戚双妈妈。可束妈妈为难道:“我求过她了,她不肯。”还出于面子,没说偷羊粪的事。
孟氏觉得束妈妈的面子不够,就带母亲章大娘去找双妈妈,因为章大娘和双妈妈是同辈人,还算熟识。
孟氏觉得章大娘有用,难得给她换了身干净衣服,叫她别说不该说的话。
双妈妈一听是这等无赖亲戚上门,很是厌恶。不过,她当年和章大娘也还算可以,现在虽然疏远了,但念着到底是亲戚,就借了三十贯钱。
双妈妈因为和章大娘家久不走动,所以也不知道章大娘被孟氏虐待的事。见章大娘穿着干净,还以为她过得可以。
三十贯钱虽多,但还不足以弥补这个窟窿。孟氏和束妈妈还是愁。有什么捞钱的法子?
自古以来,人口贩卖最赚钱,因而两人起了邪念,打算走歪门邪道拐卖丫头。
府里丫头多,两人打算找一个冤大头,骗她说自己能给她找一个好婆家,回头再卖了人家,要么卖给妓院,要么卖去做妾。
这年头,虽说当大户人家的仆人比普通百姓吃得好,但当下人的苦楚不是三两句就能说清的。东家难伺候,同事也勾心斗角,大丫鬟欺负下面的小丫鬟是家常便饭。处处靠人情关系,即使有实力,也很难被提拔。
所以很多丫头痛恨做仆人的卑微和艰苦,加上到了嫁人的年纪,更想有自己的家,不想当下人。
一些年长的仆人便瞅准机会,耐心听丫头们倾诉做仆人的苦,再哄她们说自己能介绍个好婆家,劝她们逃跑,摆脱当丫头的命。听着好听,实则是买卖人口。所谓的“好婆家”,正是买家。
但这招很好用,所以受害者不少。那些可怜的丫头以为摆脱了狼窝,其实是又入虎口。
束妈妈去诱拐比孟氏有优势。孟氏到底是个男的,小丫头们容易怀疑他有坏心。束妈妈是年长女性,不容易引起怀疑。
不过,束妈妈的名声也差,好多人都知道她的品性不咋地,所以束妈妈只能盯上了陈嬷嬷家的段道玄。她想着段道玄刚来陈嬷嬷家,一定不知道自己的名声。
段道玄刚到陈嬷嬷家时,束妈妈还骗她拿螺钿漆盒呢。虽然没成功,但直到现在也没人说束妈妈想偷陈嬷嬷的螺钿漆盒,这不就说明束妈妈掩藏得很好吗?
束妈妈趁白天陈嬷嬷不在,来敲门了。这个时候只有段道玄一个小丫头在家,她才十二岁,一定好骗。
“开门啊妮儿,我有事找你!”
但段道玄一听见声音,就知道束妈妈来了,不愿意开门。
可是,段道玄不能整个白天都不出门,她得去厨房拿饭。
段道玄刚开门,束妈妈就跳出来,把段道玄吓了一跳。真是被纠缠得没法子了,段道玄不耐烦地开口:“你到底有啥事?”
束妈妈滔滔不绝:“我的丫头,可算找到你了!你还不知道吧,我看上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