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她在天有灵,见你如此偏袒他人而欺负我,也不会原谅你,更不会见你。”
无视男人听闻此言瞬间灰败的脸色,沈书元继续道:“母亲毕竟因你而死,若你对母亲还有一丝愧疚,便莫要再袒护陈氏。”
在男人再度开口前,他躬身一拜:“儿臣告退。”
大步走出殿门,方才被他踹开的侍卫伏身跪在地上,不敢抬头。
长阶之上冷风扑面,沈书元在他面前站定,斟酌一瞬后开口问道:“你可曾见过齐王?”
侍卫小心地看他一眼,应道:“见过。”
沈书元望向远处,又问:“孤与齐王,谁更明于为君之道?”
侍卫闻言大骇,慌忙使劲叩首,匆匆道:“太子殿下是为我大胤储君,为君之道,自然是殿下更胜一筹。”
“若孤不是太子,此言又作何解?”
侍卫愈发惊恐,声音和按在地上的手一起抖:“此事关乎国本,卑职微贱,不敢妄言。”
沈书元瞥了他一眼,什么也没再说,头也不回地离开。
*
一番闹腾,到底未能阻止皇兄回京。
得知皇兄车驾已经出行的那夜,沈书元独自在东宫正殿中空坐了整整一夜。
殿门大开,殿外天光乍亮时,他回到寝宫,沐身更衣。
已经许久未曾用过香,如今再用,竟有些生疏。
沈书元对镜看了看,问为他束冠的内侍:“孤今日憔悴么?”
那内侍服侍他已有近十年,闻言稍稍猜测了一下他的心思,开口答道:“殿下容光举世无双,即便憔悴,旁人也难胜殿下万分之一。”
其实沈书元想听的并非这句话,但他还是沉默下来,没有追问。
一路去到裴府,等待小半刻后,他见到了那袭熟悉的身影。
想来仅有数日未曾相见,却似阔别已久,沈书元远远看了她好一会,在她行至廊下时,又默默移开了目光。
侍女早已来通报过,说师水秀也在,因此沈书元并未对师水秀的一番言语感到无措。
他甚至期望师水秀能当着江巧的面说出他的身份,好令他不必再费心思琢磨如何温和地让她接受此事。
失望的是,师水秀并未那样做。
好在有一点意外收获,交谈中他察觉师水秀多番说谎。于是在其告辞离开后,他召出影卫,截了那人的车马。
而他支走裴渊,得到了与江巧单独相处的机会。
许是近来事事顺心,江巧看起来气色很好。她着一身素兰衣裙,点缀着些许姜黄,长发一半挽起,一半束拢在身后,行走间微微晃动。
沈书元看了她许久,试探着行了些许稍稍逾矩之事。
她没有生气。
他嗅到一丝希望的味道,想趁势与她坦白心意。
可还未入正题,她便被他吓跑了。
沈书元愣怔片刻,本欲就此作罢,然而思及今夜回去又要面对满庭空寂,他又改了主意。
他不顾她的挣扎,轻而易举地将她拖回屋中,按坐在桌边。
其间动作不免有些粗鲁,她吓得发抖,缩着脖子蜷成一团,像只受惊的猫,不敢抬眼看他。
……沈书元才捡到那只白猫时,它也是这幅模样。那时候它与他不熟悉,总是一个不留神便跑得不见踪影。可过不了几日,它又会饥肠辘辘地回来。
如此反复几回后,沈书元懒得再管它,嘱咐人给它备好食物,旁的随它去。
之后没过多久,那猫便不再整日往外跑,反而黏起了他。
后来将江巧带回京中,沈书元也认为,她想要什么便随她去,总归那些人都比不上他,到最后,她还是要回到他身边的。
可她到底不是猫,而他也不想等了。
沈书元扶膝在江巧面前跪下,将她困在自己与桌案之间,尽力温柔地开口:“……不必害怕,我并无恶意,只是想问你几句话。”
她闻言飞快地瞟了他一眼,又匆匆低下头,双手紧护在身前,指关节捏得发白。
察觉她惧意稍缓,沈书元放过了方才的问题,转而问她:“你对我,可曾有过男女情意?”
“……什么?”
显然,此言并不在江巧预料中。她依旧维持着防备的姿势,却朝他看了过来,怔忡着直视他。
沈书元垂眸看了看她微微发颤的唇,又看了看她湿漉漉的眼睛,缓慢向前伸手,隔着裙裾抚上她细瘦的足踝。
片刻后,他重复一遍:“只论男女私情,你喜欢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