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渊的手看来,语气甚为诧异:“怎会如此?你才卸去兵权没几日……”
“与兵权无关。”
“那……”
“是意外。”
与谢大人相较,裴渊要冷静许多。他继续道:“只是挫伤,况且左手不要紧。”
“……那便好。”
谢大人欲言又止,到底没再追问,又转向江巧道:“听闻夫人姓江,是从江南而来?”
之前裴渊多次提到过一位谢大人,说他自身体弱,家中独子也体弱。江巧猜想,那人便是眼前这人。
只是此人看着还算壮实,也不知是不是日日徒步上朝起了效。
她心里这么想着,表面恭敬道:“是。”
这话答得简短,因为江巧惯来认为多说多措,少说总是更稳妥些。
谢大人闻言抚掌,应和道:“江南好,江南好……昔年我曾在同庆郡任御史,那地方真可谓人杰地灵。”
清水村也在同庆郡辖内。但江巧并未多说,只顺势道:“听裴将军说,大人一心为民。同庆郡人杰地灵,必然也有大人的一份功绩。”
谢大人瞧着有些意外,扬眉笑道:“不敢当。不过是为天子分忧,尽心造福于社稷罢了。”
这么大的话题,江巧不好接,于是也笑笑,简单道:“大人辛劳。”
对方也没再继续,转向裴渊道:“得闲便多来府上走动,莫要客气。”
裴渊应了声,又与他寒暄几句,便起身送他离开了。
江巧也一并起身行了礼。待坐下时,她好奇道:“你之前说的人,是他吗?”
裴渊点头,稍微压低了些声音道:“你我成婚时,病的人不是他,是他府中那位公子。”
“……啊?”
自打成婚后,已经许久未曾听裴渊说起京中的传闻了。江巧反应了一下,才同样压低声音道:“后来呢?那位公子好起来了么?”
裴渊抬头往远处扫了一眼,再次点头道:“嗯。我方才瞧见了他……许是殿中风冷,他去旁处了。”
“……哦。”
江巧并不在意那人康健与否,她只是很喜欢与裴渊说些家长里短。
每每这种时候,她就会觉得,他们是真的在过日子。
于是她小声道:“那下次瞧见他,指给我看看吧。”
裴渊嗯了声,覆上她搭在腿上的手,没再说话。
谢大人离开后没多久,周围的席位也开始陆续有人就坐了。
江巧知道,这种宴会上,越是位高权重之人,位置越显眼。因此方才只有靠近殿门处的人多些,前面的位置几乎都空着。
而现下他们附近有人入席,就意味着离正式开宴不远了。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心下众多思绪绞在一处,乱糟糟的。
而其中有一件事,最令她牵挂。
……太子黄昏时才来,宴席便要天黑后才开始。
那等到宴席结束,再绕过大半个城去寻宋易之,岂不是太晚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