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伤(2 / 2)

行径甚为排斥。

一想到白日里在官署勾心斗角耗尽心力,夜里回到家中还要给一群恨不能把他吃干抹净的老老少少主持公道,他便心烦不已。

因此他早便下定决心,他身边只会有一位正妻。他日爹娘百年后,那人就是他唯一的亲人。

……他不待她好,还有谁能待她好?

原本快要被心底那团烈火燃尽的神志,此时又重新清明起来。

在更进一步和到此为止之间徘徊半晌,裴渊到底还是忍下发自本能的冲动,坐直了身子。

他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道:“我尚未沐身,你先睡……我有手伤,不便与你同榻,今夜睡那边便是。”

“……啊?”

许是太久没有和裴渊亲近,又许是自己没有主动过,方才亲他脸颊时,江巧竟觉得有些陌生。

似乎今日的裴渊,与之前……不太一样。

可究竟哪里不一样,江巧又说不上来。

她正为此出神,忽地听裴渊说话,忙抬眼看向他。

顺着他的视线瞟了眼窗边的软榻,她阻止道:“那怎么好?你有伤在身,还是我到那……”

“不可。”

裴渊打断她的话,覆上她的手背,放缓语气道:“你身子弱,窗边风大,明日怕要生病……听我的。”

说完他单手支地起身,顺手将她也拉起来,示意她:“去睡。听话。”

江巧还想说什么,可犹豫一瞬,又咽了回去。

她点点头:“好……你去吧。”

见她如此,裴渊抬手抚了抚她的肩,转身出了内室。

等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后,江巧收回目光,三两下将发钗一拆,散了发抱着被子往窗边软榻上一躺,心想她在乡下时,大冬天照样住漏风的屋子,这点冷还能将她冻死不成?

*

借着窸窣水声睡去,再醒来时,视线里只有些许微弱的暖光。

江巧迷迷糊糊地翻身,身下的床褥温暖又柔软,手脚也是热的。

她惯来体寒,秋冬时节更是要命,裹得严严实实仍冷得受不住,夜里总是冻醒。

近来各种药膳进补,虽说比从前好了些,却也从未有如此暖和的时候。

江巧不由觉得新奇,人也因此清醒了些。

正寻思今日这是为何,她又忽地想到,自己本来不应该在……

心中一动,借着床帐缝隙透进来的微光,江巧转头往另一边看去,果然见一个朦胧的黑影安静睡在那里。

默默看了他一会,她小心地拉过他未受伤的那只手,将自己的手塞进去,又缓慢将他的手指拢起。

心下踏实了几分,江巧闭上眼,重新睡了过去。

……察觉到她的呼吸逐渐均匀起来,握着她的那只手微微一动,一点点收紧。

床笫间暖意融融,不知是无奈还是满足,有人很轻地叹了口气。

*

一夜安寝,次日一番整装,二人乘车去往宫中赴宴。

月余前,自己还在那个偏远小村里为生计焦灼,如今便能入宫赴宴,得见天颜,江巧深感如坠梦中。

但隐约的,她又紧张不已,担心自己从宋易之那里学来的一点礼仪不足以应付如此大的场面。

毕竟宋易之也只是个读书人,未必知晓宫中的规矩。

……前几日思及此事,江巧还想找人教教自己。可小春和小荷左一个右一个,坚持说已经足够了,再学太常大人该来向她拜师了,硬是让她打消了自己的念头。

如今想来,真不应该听信谗言。

可说起宋易之……

江巧记得,今日也是他的生辰。他还约她见面,说可以回答她那日的问题。

默默看了眼旁边的裴渊,又想到昨夜的事情,江巧到底还是决定先陪裴渊赴宴,事后再去找宋易之。

刚想到这里,马车便停在了宫门外。

裴渊先行下车,又接江巧下车。她下车后往四下里一看,才见周围已经停了不少大大小小的车马。

见裴渊带着江巧出现,不少人都向他们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