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婚(2 / 2)

想着想着,一个有些奇怪的念头出现在她心中。

他今日似乎……在生气?

*

胡思乱想许久,江巧再回过神时,夜已经深了。

窗户紧闭,前院宾客的吵闹声被风带来,隐隐约约,听不真切。

她本想起身去看看裴渊何时来,可想到之前学过的规矩,又忍了回去。

百无聊赖地摸索着被子下硬硬的花生,江巧有些心烦。

她说不上来为何心烦,只是觉得成婚这件事与自己预想中大有不同。

……正要细想究竟何处不同时,吱呀一声,前厅的门开了。

秋末到底寒气重,即便前厅与内室之前隔了一道纱帐,开门时带进来的冷风还是激得江巧打了个哆嗦。

才平息没多久的心又因此乱跳起来,她默默摸了摸自己发凉的手,坐直了身子。

可前厅的门关上后,来人却并未入内,脚步声停在了内外室之间的帷帐前。

他不说话也不动,只安静站在那里,停留了很久。

虽然视线被喜帕遮挡,但江巧能感受到,他在看她。

被注视的感觉并不舒服,江巧一点点蜷紧手指,呼吸有些不顺畅。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因为侍女没有说过。

侍女只教到了进入新房这一步,江巧问及后面做什么时,那二人嬉笑着回答:“娘子不必多问,到时候自然会知晓。”

江巧不知道她们口中的到时候是到什么时候,也不知道自然会知晓是知晓什么。

裴渊不说话,她也不好先开口,只能就这么安静等着。

……毕竟什么都不做,就不会出错。

她知道自己算是高攀裴渊,在不曾与他亲密无间时,最好还是要顺着他些,不要惹他厌烦。

就这么沉默相对许久后,停在门口的脚步声终于再次动了起来。

裴渊走进内室,在桌案边停了一下,随后又走远了些。

江巧正纳闷他要做什么,就听见了外袍搭上衣架的窸窣声。

接着裴渊返回桌案边,从案上取了什么,向江巧走过来。

但他并未在江巧面前停下,而是将靠近床帐的灯烛依次熄灭了。

江巧视野中仅有的一小片地面逐渐变暗,满目艳红褪去光彩,只余下闷重的赭褐色阴影。

饶是再信任裴渊,面对这般情形,她也不由得心慌起来。

只是不等她开口询问,裴渊便在她面前站定,牵起了她的手。

不知是不是江巧的手过于冰凉,她觉得裴渊的手格外烫,烫得她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裴渊瞧着并不在意她的动作。他的手停在原处,耐心等着她重新将手搭上来,才往她手心里塞了一只酒杯。

“……喝。”

简简单单一个字,听不出语气。

江巧握紧手中的酒杯,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问道:“为何?”

裴渊道:“规矩。”

江巧一直觉得,规矩是个很可怕的词。一说规矩,人便只余下了顺从一种选择。

自打进京后,规矩这个词她听过无数遍。可她依旧纳闷:“可这样我……我不想,裴渊。”

裴渊沉默了一瞬,在她面前蹲下,握住她的另一只手,放缓了语气:“听话。”

“……”

这两个字莫名令江巧想到了另一个人,她手一抖,险些将杯里的酒撒出去。

频繁在自己的新婚夜想到另一个人到底不是什么好事,即便那个人是自己的师长也很奇怪。江巧抿抿唇,平白对裴渊生出几分愧疚。

她不再多问,默默将杯中的酒喝下。

裴渊接走酒杯,安抚一般拍拍她的手,起身为她揭去了喜帕。

喜帕一掀,凉意扑面而来,四下的情形也尽收眼底。

江巧这才发现,裴渊并未将屋中的灯烛全部熄灭,他只熄了床帐内的灯烛,又放下了拔步床上的帷帐。

层层叠叠的帷帐掩去了室内的光线,圈出了一片狭隘昏暗的封闭空间。

空腹喝了不少酒,江巧这时候有些发晕。裴渊背光站在她面前,她看不清他的面容,只能感受到他落在她脸上的目光。

片刻后,裴渊上前,扶起她的脸吻了下来。

这个吻很短,只是唇瓣相贴,蜻蜓点水,轻得像是没有发生过一般。

江巧还未回过神,便感觉一条微凉的绸缎蒙上了自己的眼睛。

她出于本能地拒绝,抬手去摘,却被攥住手腕,压倒在榻上。

褥子下有提前放好的干果,这般毫无防备地躺上去,江巧被硌到,闷哼出声。

裴渊随手从旁边扯来床被垫到她身下,而后再次压住她试图去扯脸上布条的手,俯身吻她。

这次的吻不似方才一般温柔,他咬上她的唇,在她吃痛想要出声时趁虚而入,不紧不慢地轻舐她的舌尖,缠着她回应他。

酒意涌上来,江巧有些发晕,也不知该作何反应,只觉得心跳得格外快,身体越来越热。

她很难受,又说不上来哪里难受,只能轻哼出声:“裴渊……”

身上之人乍得停住了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