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望(2 / 3)

烧冬 SugaringX 2267 字 7天前

是用东拼西凑的物件搭建的,甚至有点豪华,舞台灯光、音响、话筒和话筒架一样不少,音质也不错。

下面人影攒动,黑压压一片。

只有舞台在发亮,橘黄色暖灯包裹。

台上人是坐着的,被挡得严实。

歌声透过人海飘出教室,声音温柔,娓娓道来。

唱到副歌部分,荧光棒跟着节奏挥动。

少年站起来把话筒从架子上取下。

“那一天,那一刻,那个场景,你出现在我生命。”

隔着整片人海,挥舞的手臂和荧光棒,转瞬即逝的缝隙另一头,周游时在模糊世界里唯一清晰。

散落在各个角落的光忽然聚拢,齐齐落在一个人身上,即便他在祈季的视野里小得只剩下一个光点。

“从此刻,从人生,重新定义,从我故事里苏醒。”

他嗓音很特别,不太低沉,少年特有的清凉感。

祈季回忆起下一句歌词,轻声跟唱——

“如果我们不曾相遇,你又会在哪里。”

两个人的声线很契合。

只有她听得见。

Y.B.S节日氛围浓厚,旁边立着一棵很大的圣诞树,挂了一树小卡片。

祈季把手心捏了很久的愿望轻轻系上,在圣诞树最下的角落。

十七八岁,热忱、向往,最认为愿望会成真的年纪,卡片写得密密麻麻。

有些人把所有美院名字都写一遍,还不忘祝愿父母身体健康,到最后甚至连自己名字都挤不下。

遵循挂得越高越容易被看见的原则,树顶端的卡片紧紧挨着,没剩下什么空隙,层层堆叠。

她挂的地方很不起眼,边上空荡荡。

只有一张没写几个字的随她动作晃动,那张卡片挂得很松很松,差点因为树枝抖动而掉落。

幸而祈季眼疾手快接住。

然后帮忙重新挂好,将绳结系得很紧,再也掉不下来。

苍劲潇洒的字迹——

“平安、健康、快乐——周游时。”

离得不远处,是落着祈季名字缩写的卡片,被风吹动边缘就会与周游时那张轻蹭。

“得偿所愿,祝你祝我。”

台上少年唱完最后一个音,鞠躬,举着话筒说些祝福的话。

他说祝大家美院合格证拿到手软。

祈季笑,为他许下同样的祝愿。

他说祝大家想要的未来都能如约到来。

祈季点头,在心里说“你也是”。

他说前程似锦。

掌声如潮,经久不息。

相隔甚远,祈季孤单单一个人,不觉落寞,也没再靠更近。

只这一秒,将自己借给此刻沸腾。

下一个表演者的歌曲前奏响起,周游时早已混入人群。

隐入黑暗,她又找不见他了。

那晚之后,周游时背着沉重的画袋奔波于各大美院的校考中,祈季再没在Y.B.S见到他。

后来体验课结束,她的周末也重新归于平静。

一阵微凉的初夏晚风拂过肩头。

祈季调整一下书包肩带。

走在前面的高一学生已经没剩多少,零零散散分布,她快走两步。

看到门口暂停区的迈巴赫还是愣了下。

面无表情打开副驾车门,坐上去。

温雅离开,傅远景这段时间在国外开会,不知什么时候结束。

不结束最好,结束了也别到这幢房子里来,祈季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和代替爸爸位置的男人相处,看见他就心烦。

傅说回家的频率倒是变高不少,他也不过二十六岁的年纪,每天早上穿黑色西服,打着不符年龄的成熟领带出门工作。

有晚自习的日子下课时间晚,偶尔能和他的时间对上,就像今天。

傅说在车门打开的同时抬起头,手紧靠着方向盘,西服袖下露出半截银色江诗丹顿。

显然是刚睡醒,整个人还在惺忪状态,眼皮沉沉,眼球上很多红血丝。

没有人主动交流,他是不会先说话的,只是瞥了眼祈季。

这人平时视力不太好,估计因为太累,今天没戴隐形眼镜。

傅说从盒子里取出金丝边框眼镜,扁方框架在高挺鼻梁上。

食指有一下没一下敲方向盘,等祈季扣好安全带,发动车开回江南大道。

祈季明事理,谁对她好她都明白,而傅说最近恰好在对她还不坏的行列里。

所以主动和他搭话:“等很久吗?”

她尽量用极平淡的语气,眼神散漫飘在窗外街道上。

听见旁边人声音比她更没有起伏:“没。”

人真是一种很奇怪的生物,要是放在以前祈季听到这样冰冷的回答铁定翻个白眼,不会再说话,可现在早已习惯,只是片刻停顿。

又和他说:“我妈如果联系你,就跟她说,我挺好的,不用惦记。”

“怎么不自己和她说?”难得他说这么多话,却确精准撞在祈季枪口上。

她表情变得阴沉:“不想听到她声音。”

傅说“嗯”了声,踩油门直行过绿灯。

其实他能感受到微妙的同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