骂了一通,又裹着浴巾往回走,还想继续看完那部电影。
可陈意柔却说她要走。
“现在?都几点了——”有人想留她。
陈意柔却很坚持,急着回去,拼命说着对不起,好像那火是她放的一样。
莎拉:“那我送你,一个人不安全。”
“没关系,有人来接我了。”
刚刚消防喷淋溅了她们一身,莎拉家里的浴巾不够多,几个人下来得又急,陈意柔是唯一一个没有裹浴巾的。
她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侧,衣服也湿透了,薄薄贴在身上,看起来像一只在雨里可怜兮兮的小狗。
她和大家告别,独自走向街边那辆枪黑色的车。
黑色车标隐在夜色里,看不清楚,可光看那流畅冷硬的车身线条,和带着蓝色金属纹样的特殊轮胎,也知道价格不菲。
陈意柔走过去,她走得很慢,可再长的路也有尽头。
车门打开。
隔着夜色,莎拉看见从车里伸出一只修长的手,把外套罩在她头上。
路灯落在车身上,反出一种动物皮毛般幽冷的光。
陈意柔被拉进车里。
不知为何,莎拉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很奇怪的比喻。
她像被一只野兽吃掉了。
“哎呀,都是凑巧而已,”莎拉从回忆里回过神,耸耸肩,“这种离谱事总不会发生第二次。”
陈意柔不响。
她没有告诉莎拉,那次之前,她的门禁本来是九点。
后来变成八点。
再有下一次,大概就是七点。
那个人从来不明说“惩罚”,但他总有办法让她知道,他不高兴了,需要人哄。
莎拉拍了拍她的肩膀,“没事,反正你明年也要搬出去了。”
想到这事,陈意柔脸上的线条才变得柔软一些。
“等你搬进学校宿舍,到时候我一定天天找你玩。”莎拉兴致勃勃,“咱们把过去一年的憋屈全补回来。”
她又问:“你的积分够吗?”
陈意柔点头:“算上宣传部的1分,应该就够了。如果再多几分,或许还能拿单人间。”
C大的学生宿舍供不应求,单人间更是稀缺资源。学校因此搞了一套积分制度,按社团贡献度排名选房。
能不能搬出去,就看这次了。
前排忽然一阵骚动,几个男生围着手机大呼小叫。
“搞什么啊?”莎拉正想抗议,却被前桌手机上的内容吸引,“是昨天的棒球联赛!结果怎么样?”
“当然是绝杀!”手机的主人兴奋得语无伦次,“九局下两出局,满球数,D大派出了打击率四成的王牌上来,换谁都怵。结果Yi反手就是个99迈的Fastball,再见三振!”
屏幕上,男人身穿白色棒球服,眉目似欧洲雕像般深邃,却又揉杂着亚洲人独有的诗画感。
他抬腿,拧身,蓄力,手臂的肌肉线条瞬间爆发。
球好似一颗呼啸的炮弹,即使隔着屏幕,陈意柔都能感受到那种穿破气流、直直撞向捕手手套的暴戾力道。
直球在棒球里最简单也最不讲道理。速度快,但路线直接,极易被猜中,职业投手在关键时刻都未必敢拿它来赌。
但Yi就是敢。
“Game Over!C-U wins!”
随着裁判喊出这句,全场沸腾。
画面里拉拉队员们的彩球被掷向晴空,C大旗帜挥舞着,所有人簇拥向那个站在投手丘上的神。
他站在人群中间,摘掉棒球帽,随意甩了甩额前濡湿的碎发,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这种胜利他已经司空见惯。
屏幕定格在他的背影上。
蓝色的“1”。
以及名字缩写——“Yi”。
“干,Yi真的牛逼!”男生舞着拳头,“我一直男的都要爱上他了!”
“听说Yi当年可是拿了S大的全奖,结果最终毁约来了纽约。真不知道咱们学校给了他灌了什么迷魂汤?我们CS排名可不如S大……”
“管他呢!有Yi在,今年NCAA(全美大学生棒球联赛)我们干翻西海岸!”
莎拉想起什么,扭头看向陈意柔:“意,你们宣传部不是要采访棒球队吗?会采访Yi吗?”
她话一出口,忽然意识到这两个人都叫Yi。稍微想象一下他们互相叫名字,竟然还有点搞笑。
可是陈意柔却说:“Yi从来不接受采访的。而且,”她顿了一下,“这个采访安排给别人了。”
她耸耸肩,看起来并不在意。
莎拉却一眼看穿她的假大方。
“Come on,我又不是没见过,你为了准备那些问题查了多少资料,写了多少封申请信才拿到这个采访机会,”莎拉皱眉,“肯定是你们副社长抢走了吧?她每次去棒球赛,看Yi的眼神都不单纯。”
陈意柔不置可否。
就在这时,她的手机响了。正好是被莎拉骂的那个副社长。
陈意柔接起来,听了几句,眉头越拧越紧。
“抱歉,我得先走了。”陈意柔急匆匆地,“我得去一趟宣传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