栋楼的距离没走到,姜晴雨选择放弃。
她步伐放慢了些,轻而易举地就和许闻世并肩了。
曲枕萤识趣地带着成叙先走了段路,毕竟她真的背着姜晴雨偷偷磕着他俩的过期糖。
从车内到现在,曲枕萤都要激动得疯狂起来。
久别重逢,要从何提起呢。
“你这些年。”姜晴雨开口打破他俩之间的沉默,“过得还挺不错吧。”
那当然不错,斩获各大音乐奖项,事业闯得风生水起,人生路顺得不能再顺,答案显而易见。
她问了一个笨蛋问题。
“还可以。”他说。
“我也觉得。”姜晴雨点点头。
“你怎么不问问我。”姜晴雨口吻玩笑。
“孩子多大了。”他稍作思考后,轻声问出。
姜晴雨惊讶得眼睛都瞪大了。
什么孩子。
哦。
原来她的谣言澄清只有许闻世听了进去。
“抱歉,有些冒犯,不用回答。”许闻世察觉到她的神情变化改口。
“没事儿,都老同学,什么冒犯不冒犯的,多见外。”姜晴雨表情很快恢复自然,勾唇笑笑,“好像,也就一岁多了?”
好像。
也就。
一岁多了?
姜晴雨知道自己口吻听起来不太像孩子们的亲生母亲。
不过许闻世看着是信了,点头,“时间过得真快。”
“是啊。”姜晴雨也懒得解释这么多,两人天差地别的,日后估计也没什么交际了,“还记得以前咱们上高中那会。”
没错就是这样。
多么完美的回忆开头,可以将气氛尴尬的两人瞬间拉回青春美好的记忆里。
“嗯?”
“你作文写得特别好,想起来没有,班里写作文最厉害的就是你了,我妈还让我当着范文反复朗读呢。”姜晴雨看着他眸色里微感兴趣的模样,知道聊对了。
“哦,那个。”
啧。
怎么突然又没兴趣了?
“对呀,没想到班里最不爱说话的人竟然会成为大明星,我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就很惊讶呢。”姜晴雨无法想象自己嘴巴里能说出这样酣畅淋漓纯粹的追捧语言。
人的嘴脸真太容易暴露了。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他问得不按套路出牌。
“上周?”姜晴雨没撒谎。
“嗯。”
两人再次沉默。
啧。
要不问问他大半夜干嘛不睡觉偷撕她的小广告?
主要姜晴雨自己挺好奇的。
她垂眸思考着,许闻世突然主动开口。
“姜晴雨。”
“高中,我们不是一个班的。”
哦。
她记混了嘛。
姜晴雨原地摸了摸鼻子,抬眸想眼神寻求曲枕萤的帮助,却发现刚才那俩人早就消失在她视野里了。
许闻世没有停下等姜晴雨。
独自走进了前面一栋的单元门里。
明明刚才还需要带路的。
两人关系好像来到了史前从未有过的冰点。
姜晴雨进屋后默默绕过他,朝成叙走去,给他介绍房间里的设施,还有周围的环境。
少年目光怯生生的,总是下意识收敛眉眼,仿佛屋里有什么一直压迫他似的。
不过看上去对房子都很满意,姜晴雨带他从主卧到次卧,“之前我上学就住在这里,喏,这就是我的房间。”
“不过我比较认床,所以床我搬走了,你需要可以再重新铺一张。”
“如果不铺的话,房间很大,上高中后你的东西多,当成储物间或者书房都很不错,那张木质长桌是我父亲当初亲自为我定制的书桌,在上面写题看书都很舒服,抽屉也整理得很干净。”
成叙拿不定主意的,总是用余光去打量许闻世。
姜晴雨歪歪头,挡住兄弟俩中间,看向成叙,“要不你下次再带妈妈来看看?我觉得你其实挺满意这里的对吗。”
“或者你可以告诉我,是不是还有别的租房选择,姐姐从小在这城市长大,对附近房子地区都是很了解的。”
成叙摇摇头。
那就是没有别的选择。
“家里我说话不算的。”他说。
“那你们家谁说话比较有用呢?”姜晴雨觉得还挺有意思。
“我哥。”
成叙看向房间窗台旁站着的许闻世,男人停留在书柜旁的位置,正垂眸打量一个破旧的民谣吉他。
吉他面板有了岁月的痕迹,琴弦也有了锈迹,弦钮也很松,男人长指轻轻碰过,吉他发出走音难听的音调。
那是十七岁姜晴雨的所有物。
二十七岁的姜晴雨没有带走它。
空气再次安静许久。
“许校友,要不……”
“咱们再聊聊?”
她倚在门框,歪头眯眼笑着看他。
这次称呼使用得严谨。
许闻世不会怪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