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孩(2 / 2)

可惜的。

谢行雪颔首,他们此行人手足够,这自然不成问题。

“待苍梧长老布阵归来,将魔物封印便太平了。”

橙红的太阳沉到大山背后,天上是带着粉霞的蓝,偶有几行结伴而飞的鸟儿,一切都那么惬意,丝毫没有魔物降临的异象。

“师父,还是我背你吧,今日你忙活了一日。”

巫慈笑着摇头,没要人背也没要人扶,此刻不着急,她还没身弱至此,慢慢走就是了。

“师父,今晚吃小鸡炖蘑菇吧,这蘑菇还不错。”俞笙叼着根草,晃悠着一尾鲈鱼,摸着口袋里的干蘑菇,盘算着今晚宰哪只鸡。

“再做一道肉末茄子,后山的地瓜苗长了新芽,摘来清炒。”林枕书提着一篮蔬菜,其中有几根紫茄,师父爱吃。

俞笙厨艺是极好的,林枕书也不逊色。山上的生活总无趣些,吃食料理也成了钻研的细致之事,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话语间仿佛已经闻到了饭菜之香,巫慈欣然应好。

“窸窣,呜呜,哗啦,呜呜呜。”

山间草木旺盛,常有鸟兽穿梭其间,窸窸窣窣的声音并不奇怪,但……

“这是哭声吗?”巫慈停住脚步。

俞笙一下扔了狗尾巴草,警觉起来,那声音是从斜坡上大石头后边传来的,断断续续,呜呜咽咽,还伴随着浓重的血腥味。

“许是什么动物的崽子,师父,先回去吧,天要黑了。”林枕书突然有一丝不好的预感,但语气如常。

天将夜,远处的山还镶着深红的轮廓,幽静的深蓝将天地覆盖,再过一会,就彻底暗下去了。

一阵山风刮过,树叶沙沙作响。

“哗啦,呜呜。”

“还是瞧瞧,莫不是什么受伤了。”巫慈转向大石头。

自然不能让师父置于险境,俞笙率先一跃而上,看看到底是什么东西装神弄鬼。

但迟了一步。

风刮过,黑影从石头后边窜出来,滚下来,落在巫慈跟前,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住了巫慈的裙摆。

竟是个人,很小。

“师父!”俞笙回头,暗骂一声。

林枕书当即放下菜篮子,要拉开这东西沾着血污的脏手。

“呜呜呜,呜呜……”死活不松,埋头呜咽。

那声音像是被堵在喉间的,很是无助可怜,巫慈一下就皱了眉,制止林枕书,心想难道是玉河镇哪家的小孩贪玩受伤受困于此?

她蹲下来,温声问他的名字。

林枕书在一旁紧盯着,只觉得眼前场景十分熟悉——五年前俞笙那条蠢狗就是这么上的山。

“肯定是玉河镇的小孩,我给他送回去。”俞笙更是着急,直接拎起小孩的衣领。

“呜啊啊!”小孩伏低脑袋,抵着巫慈的衣裙,咽下嘴里的一大口东西,终于发出了不一样的声调。

“他受伤了,先带回山上医治。”

“师父!镇上也有伤药,今日刚送的……”俞笙还在争取。

“太晚了,也不知有无伤到内里,李郎中可能料理不来。”

血腥味弥漫在山风中,天色暗沉,人太小了,她不放心。面对伤者,巫慈不自觉地严肃起来,手摸到了小孩折断的腿,冰冷的四肢。

她要抱他起来之前,林枕书先一步将他揽起,揽柴火一般牢牢桎梏。

“我来抱,回去吧。”林枕书极少不听师父的话。

俞笙瞪着他,在说你这时候装什么大度!恨不得将那尾鲈鱼拍到他脸上。

事已至此,赶路。

今夜没有月亮,夜黑风高,拂面寒凉,似要变天。

一回到小屋,巫慈便着手为那孩子处理伤口,林枕书烧了开水来打下手,俞笙闷闷做饭去了。

粗鲁地将柴劈塞进灶口。

“凭空出现在山上的还受伤的小孩能是什么好东西,师父就是太心软。”

林枕书提着桶,将锅里又注满水。

“师父若是心冷之人,山头便不会有你我了。”

火光闪烁,俞笙默了一会,五年前也是这样的一个夜晚,一身伤的他被师父带回山头,细心照料。

师父是世上最好的人。

对玉河镇村民好,对林枕书好,对谁都好,不独独对他好。

俞笙猛地站起来:“玉河镇小孩不会跑到岚山,难道就让那小贱种留在山上?”

林枕书思量着,放了几块白布到锅里煮。

“暂时留着,别伤了师父的心,往后有的是机会送走他。”

俞笙垂眸,砂锅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香味弥漫,但他心里堵得慌。

凭什么。

幸运的人有他一个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