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他做的,也就卷了半盘多吃了两碗饭。
“好吃!师父的厨艺天下第一!”
巫慈弯唇,面前摆着两个小碗,是徒弟给她挑了刺的鱼肉。
“枕书,阿笙,晚些到我房里,说一件事。”
两个男人碗筷一顿,又相视一眼,心思回转。
“好。”
收拾了厨房,林枕书烧水,俞笙将那半扇猪分了,熬了猪油储存。
巫慈沐浴之后,穿上雪白的寝衣,乌发披散,坐在床前。
眼睛依旧蒙着白布,神情恬静。
今年是她到凡间的第六个年头,日子还是一如既往的温和。
采药,制药,赶集,义诊,守着小屋;前院的地又该翻种,后院的兔子生了几窝,山鸡也换了几茬。
她还捡了两个徒弟。
第一个是刚在岚山安家那一年,进深山采药时碰上迷路的林枕书,十一二岁的小少年,问也不应声,就一路跟在她身后。不知来处,不明过往,也没人来寻,巫慈便把他留下。
林枕书性子缄默,到山头后十来天才叫了声师父,巫慈险些要熬药给他治哑病。
第二个是次年,与枕书下山赶集时捡到了受伤的俞笙——她取的名字。俞笙年纪更小些,可怜兮兮地哭诉自己被弃养,流落至此,无家可归,一个两个都是养,巫慈也把他留下了。
俞笙嘴甜话多爱闹腾,师父师父叫着,山头热闹了些,连带着枕书都话多起来。
两个徒弟长得很快,都很乖,成天伺候在侧,偶尔打闹,平淡轻松。
“师父。”
两道声音齐齐传来,巫慈断了思绪。
俞笙抢先一步,坐到她右手边,林枕书凉凉一扫,忍下,搬了把椅子。
“师父要说什么呀。”俞笙睫毛扇动,牵了师父的衣袖。
这些话藏了许久,斟酌斟酌,到了嘴边,却又犹豫。巫慈默了好一会。
“枕书,阿笙,一晃眼你们都这么大了,日后可有什么想做的事?”
她暂时离不开山头,可他们不能跟着她一辈子耗在山上。
两人心中都一咯噔,面沉下,心提起。
“师父这是何意?”林枕书陡然忆起李老三问他的话。
果不其然,就听见巫慈道:“山头寂寥,诸事琐碎,而三界辽阔,宗门林立,你们正当闯荡之年,可下山谋求自己的道,不必因我而拘了此生。”
林枕书眉头皱起,俞笙声音发颤。
“师父,你要赶我们走?”
巫慈微怔,怎么曲解成这般。
“并非。”她顿了一下,“今秋已至,各大宗门开山纳新,筑丹修行,得道飞升,许多修士向往之,最近的云霄山主剑修……”
俞笙再也听不下去,像热锅里的蚂蚁。
“师父,你可是听了邪门李的屁话?他和云霄宗勾结一派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就想着忽悠师父下山专门给玉河镇的人看病!”
巫慈眉心微蹙,刚想纠正俞笙不许说粗话,就听到扑通一声。
俞笙跪在她脚边:“师父,我哪里也不去,就在山头陪着师父。”
巫慈心里一软,还未来得及出声,又听见一声轻些的扑通。
林枕书撩起衣袍,跪在她左边脚边:“师父,我也不走,就在山上。”
她伸手探去,被俞笙握住,贴上了脸颊,另一手摸了摸林枕书的发顶。
既如此,她哪有不应的道理。
“好,下山与否全凭你们的意愿,若是日后想走也可,无论如何,山头永远是你们的家。”
“师父……”俞笙膝行一步,得寸进尺把头枕在巫慈腿上,鼻尖贪恋清香。
“夜深了,师父早些歇息。”
林枕书托住巫慈手腕,站起,顺带猛拽一把俞笙的领子。
现在不是干架的时候,俞笙只是笑:“师兄,今晚该你巡查,我服侍师父就寝。”
夜色如墨,繁星点点,山中虫蛇鸟兽多,每晚夜里都要把屋子四周仔仔细细查看一遍,哪怕山头一直布着法阵结界。
林枕书出去了,俞笙拿蒲扇在帐子里扇了扇,放下垂幔。
“师父渴不渴?喝杯温水再睡吧。”
巫慈半撑坐着,俞笙时常会在她睡前奉水,已经递到唇边,她习惯性接受。
夜风微亮,俞笙把窗关上,再回来巫慈已经睡下,绒灰的棉被盖到肩膀,一截手臂垂在外边。
“师父?”
一只宽大的手掌覆上,摩挲,滑动,十指相扣。
油灯火苗轻轻摇曳,高大的影子慢慢俯下。
俞笙指尖轻触那圈白布,师父的眼睛,他还从未看过,只能想象是何等干净、纯粹,不染凡尘。
脸颊,下巴。
到雪白的衣襟处,他神色晦暗。
师父这里,有一道贯穿的剑伤,伤痕至今未消。
她从来不肯对他透露半句过往。
“没关系,徒儿会想办法弄清一切,”手指握紧,俞笙低低地笑了,“伤害师父的人,都得死。”
巫慈熟睡中呼吸均匀,但很快被另一道急促气息搅乱,她轻哼一声,又被封在唇齿之中。
“我是师父养大的,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