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言(2 / 2)

大举入侵,连剑宫都失陷,这便意味着,连炼虚境的梁达海都抵挡不住。

而最终力挽狂澜的,却是眼前的谢闻宴。

换言之,三年后的他,修为理应在梁达海之上,至少也需有大乘甚至渡劫之境。

可如今……他仅仅是个炼气期。

倘若不设法帮助他提升修为,三年后,自己恐怕依旧难逃“死翘翘”的结局。

姜盈想到这一层,心里对这种能洗经伐髓的灵药痒痒的很,得想办法去弄到一瓶,她暗自琢磨。

等谢闻宴回到住处时,一路上已能察觉到不少窥探的目光,还伴随着一些压低嗓音的议论。他早已习惯,如常走过。

翌日,姜盈又来叩道阁外等他下课。谢闻宴刚走出门,便觉那些细碎的私语声陡然放大了数倍,如蚊蚋般嗡嗡聚拢,字字句句都带着刺。

他抬眼望去,姜盈正立在不远处一棵老树下,目光殷殷望向这边。而在她身侧不远,几簇弟子三五成群,眼神不时瞥向她,交头接耳、神色暧昧,分明是在议论着什么。

谢闻宴眸光一沉,脚下方向微转,状似无意地走近了其中一簇人。几句零碎的话语,随风飘入耳中:

“天天来找这废物,图什么呀?难不成真看上他了?”

“哈,她能图什么?元丹都毁了,修为尽失,马上连青冥峰都住不了了……怕是知道自己没指望,赶紧找个好拿捏的,日后还能有人给她养老送终呢!”

“那个废物就更明白了——攀不上别的高枝,能攀个落魄的内门师姐也是好的。好歹人家以前风光过,手指缝里漏点丹药功法,也够他这废物受用一辈子了。”

“说得是,一个图有人依附,一个图点残羹冷炙,倒是绝配……”

后面的污言秽语尚未听清,谢闻宴的指节已捏得泛白。

他几步跨到那簇人面前,声音冷得像冰:“把你们的嘴,放干净些。”

那几名女修被他的气势所慑,先是一愣,随即互相交换了个眼神,发出一阵轻蔑的嗤笑。

“哟,这就护上了?”

“说说而已,急什么呀。”她们语带讥讽,却到底没再继续,彼此拉扯着,嬉笑散开了。

谢闻宴盯着她们走远的背影,下颌线绷得死紧。

姜盈这时已快步走了过来:“怎么了?她们……说了什么?”

“没什么。”谢闻晏深吸一口气,语气恢复了一贯的平淡,“……我们走吧。”

此次姜盈来找谢闻宴,就是要拉他一起去藏书阁,查找有关洗经伐髓灵药的线索。华馨已随紫炎长老前往幽都,她在此事上无人可问,只能想到去藏书阁碰碰运气。

外门弟子本无资格踏入藏书阁,但如今掌门与诸位长老大多不在,宗门如今规矩稍懈。姜盈花费不少灵石,才疏通了看守藏书阁的执事弟子,总算弄来两张准入证。

只是他们只能在藏书阁的底下三层通行,上面两层是藏书阁的重地,珍藏了重要典籍,他们是无缘得见了。

洗经伐髓之术在修真界并非什么失传秘法,只不过更像是一种公认却难行的正道。

果不其然,姜盈与谢闻宴在藏书阁第三层翻阅不久,便在一本名为《筑基杂录》的旧籍中,寻到了相关记载。

谢闻宴自架上取下一册纸页泛黄的古籍,小心翻至其中一页,指给姜盈看。

书页上是竖排的古体小楷,配以简洁的药草图示。姜盈眯眼辨认,只能勉强认得出零星字眼。

好在谢闻宴贴心地为她解释:“此方名为‘蜕凡丹’。”

“其效在于彻底涤荡经脉杂质,重塑根骨资质,尤适用于先天不足或后天受损者。服用后,修行者吸纳灵气之效可提升数倍,破境阻碍亦会大减。”

“所需主材有三:洗骨花、地心玉髓和千年雪参。辅材十余种,皆非凡品。”

“但是……”谢闻晏话音一转,“服下蜕凡丹后,因为它的药力霸道无比,所以洗髓的过程会非常痛苦,宛若刮骨抽筋。如果心志不坚或根基太弱,轻则经脉受损,修为倒退;重则根基尽毁,形同废人。”

“师姐,”谢闻宴顿了顿,声音很轻,“你……是想要此丹么?”

姜盈压根没有注意听他最后一句话,只一昧点头,满心盘算的是该怎么找到炼制蜕凡丹的材料。

谢闻晏静静看着她,她眸光清亮,眼尾微微上挑,此刻专注凝视着书页,长睫在眼下投出一小片安静的阴影。

我知道了。

他在心底对自己说,他要为她达成心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