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手支额,昏昏欲睡。
外门授课规矩本就不比内门严苛,那位教习文师也乐得清闲,只按时讲完课业便是,至于弟子听与不听,当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姜盈一眼就瞧见了坐在最边缘处的谢闻宴。
他听得极为专注,背脊挺得笔直,目光始终跟随着教习文师,手中一管青竹笔在摊开的糙纸册上不时记录。
姜盈双手托着腮,看得有些出神。窗棂漏下的光晕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认真的轮廓。
当真是一副十足的学霸模样。
待到实践环节,众弟子需依法诀尝试引动桌上玉瓶中的一缕微光。谢闻宴依样掐诀,几次尝试,那玉瓶光芒只是懒懒一晃,便又沉寂下去。
“噗嗤……”邻座已有弟子忍不住低笑出声。
教习文师踱步过来看了一眼,见他手法生涩、灵力滞碍,只当是悟性不足,摇了摇头,便转身去指导另一侧一名已让玉瓶亮起柔光的弟子了。
姜盈见谢闻宴垂下眼,不知他在想些什么。
好不容易等到下学,姜盈心里已打好了腹稿,想着要用什么话去安慰安慰他。她正等在门口,却见谢闻宴刚走出两步,便有三四个人挡住了他的去路。
谢闻宴停住脚步,抬起眼,没有说话。
为首那人身形魁梧,眉眼间竟与之前欺负谢闻宴的赵虎有六七分相似。
他抱臂挡在谢闻宴身前,嘴角咧开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已经给过你时日考虑了。怎么,现在想清楚了没有?”
谢闻宴垂下眼睫,声音平淡无波:“抱歉。”
先前开口那人嗤笑一声,伸手便按在他肩上:“一句‘抱歉’就想了事?谢师弟,你这态度……可不太对啊。”
谢闻晏侧身想绕过他们,但左右两人却立刻踏前半步,将去路堵死。
那人脸色陡然一沉:“赵虎当初将你打得半死,你就不恨?跟我们联手,我们一起对付他,这样对你有什么不好?”
谢闻宴还是一言不发。
旁边一个瘦高弟子凑近半步,劝诱道:“谢师弟,你听我说。咱们庆哥虽不是赵家嫡系,可赵虎那厮如今不也被发配到外门了么?此消彼长,以庆哥的本事和手段,将来赵家谁说了算,还不一定呢。”
他瞥了眼谢闻宴毫无波澜的脸,继续道:“你现在跟着庆哥,就是雪中送炭。等庆哥成了赵家新的倚仗,家族资源、内门名额……还能少了你一份?”
谢闻宴看向赵庆。此人与赵虎乃堂兄弟,皆出自凡界世家赵氏。
赵虎是大房嫡子,而赵庆不过是旁支,全凭自身天赋出众,才勉强获得与赵虎同入剑宫的机会。
赵虎自出生起便被全族资源倾注,修为自然比赵庆高出一截,加上家族关系,赵虎初入剑宫就入了内门,而赵庆只能做个外门弟子。
但自从赵虎得知赵庆要和自己同去剑宫的时候,就一直打压他。当众嘲笑他是“旁支野种”、故意将他辛苦攒下的灵石拿走不还,甚至在入门试炼时,故意引凶兽追向他所在的队伍,险些令他重伤出局。
赵庆只能将这一切咬牙咽下,等待着有一天,能将这位高高在上的堂兄,彻底踩在脚下!
前些时日,正是谢闻宴将赵虎比试作弊之事捅了出去,才终于让赵虎栽了个大跟头,还被打发到了外门。赵庆得知后,心中的畅快难以言表,他立刻找上谢闻晏,称要与他联手,彻底将赵虎踩下去。
哪知这谢闻宴竟是块又冷又硬的石头,几次找上门,均被他回绝。
在赵庆等人眼中,谢闻宴不过是个天资平平,甚至是愚钝不堪的外门垫底,而自己即将筑基圆满,假以时日便可迈入金丹。他这样的人主动拉拢,对方竟敢不识抬举?
简直不识好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