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心(2 / 2)

们陆续上前,一个接一个踏入光镜,镜面荡开圈圈银晕,平静无波。起初姜盈还看得认真,久了便觉乏味,只盼这场冗长的查验快些结束,站了这么久,她脚底都有些发麻了。

就在她的心思不知道飘到哪去的时候,人群中陡然爆发出一阵惊呼与骚动!

姜盈瞬间回神,循声望去,只见那原本澄明如水的光镜中心,竟毫无征兆地涌现出一团粘稠、蠕动着的浓浊黑雾,镜面像是被污秽侵蚀,以黑雾为中心,迅速蔓延开蛛网般的暗紫色裂痕。

随即一声闷响,那名刚刚踏入镜中的弟子被一股巨力猛然弹飞,重重摔在镜外的水面上,口鼻溢血,周身皮肤下也有蛛网般的黑纹一闪而逝。

梁达海目光骤然一凝。

不待他下令,云冷玉已飞身掠出,长剑铮然出鞘,寒芒直指地上那名弟子。几乎同时,数名执法堂弟子自四方合围,剑光交错,瞬间便织成一片剑网,将那人死死锁在中央。

“我不是魔族!”那弟子瘫跪在地,声音嘶哑凄厉,朝着玉台方向拼命叩首:“掌门明鉴!长老明鉴!弟子冤枉……弟子真的和魔族没有干系啊!”

眼看着云冷玉的剑尖就要刺破那人的喉咙,师寻春认出这人竟是她座下的弟子。

一道灵力自她袖中弹出,荡开了云冷玉的剑锋。师寻春身影一晃,已落在那弟子身前。

“师叔?”云冷玉眸中略过一丝疑虑,以为她要包庇。

师寻春并未多言,只见她双指并拢,指尖泛着灵光,点在那弟子的额上。

一阵灵力流转,那弟子浑身巨颤,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一般,软软伏倒在地,身上骇人的气息也去掉了大半。

一部分修为较好的弟子已经看出端倪,姜盈仍是一脸雾水,不知道事情进展到什么情况了。

“此人并非是魔族,”姜盈又听见唐云聪正压低声音对身旁几人解释,“乃是修炼了旁门邪术,这才让问心阵生出异象。”

“邪术?”

“我剑宫乃道法正宗,修行讲究根基稳固、循序渐进。”唐云聪语气里带上一丝告诫的意味,“而那等邪术,往往急功近利,以损耗根基或吞噬外物为代价强行提升修为,最易滋生心魔,反噬自身。”

他朝那位弟子抬了抬下巴:“你们看,他周身灵力虚浮涣散,眉间隐有黑气缠结不去——这已是心魔深种,侵及灵台的征兆了。”

还有这种事?姜盈暗暗啧舌,突然她想到了什么,昨日她在谢闻宴伤口处看到的诡异黑气,莫非也是他修习邪术所致?!

这念头一生,让姜盈着急万分,她的目光急切地在弟子中搜寻。

谢闻晏,你可千万别被发现了啊!

而另一边,师寻春已经施法把那弟子给捆了,旋即面向梁达海说道:“掌门,是我管教不严,门下竟出了修习邪功的蠢材。如今,我已废去他的修为,以儆效尤。”

她略一停顿,终究还是缓了语气:“但他素日勤勉,走上歧途亦是因求进心切,入了魔障。望掌门念他入门多年,亦有微功,允他出狱之后,留于外门,重修道基……”

师寻春性子清直,极少为人求情。此刻能为一名弟子如此开口,已属难得。梁达海看在她的面子上,也会给她这个人情。

他微微颔首,算是默许。

师寻春松了半口气,示意执法弟子将人带下。那名弟子早已面如死灰,被拖走时只余眼中一片空洞的绝望。

水境之上,问心阵光晕流转,测试仍在继续。

随着内门弟子尽数通过,外门弟子也已检过大半,谢闻宴的心绪如同被逐渐抽紧的弦,他比谁都清楚自己体内蛰伏着什么。

队列向前推进,无声而迅疾。

还有三人。

谢闻宴不自觉地攥紧拳,目光终于和姜盈撞上。

两人隔着十分远的距离,却仍然能从对方眼里看到相同的惶然,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就在谢闻宴抬腿即将迈入光镜的前一瞬,一道黑影自他身后的人群中暴起,速度快得仿佛能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啸音,竟毫不避让地撞向那面巨大的光镜!

“轰!!”

光镜应声而碎!无数金色碎片如暴雨般迸溅,问心阵凝聚的磅礴灵力瞬间失控、溃散,而那道黑影却毫不停滞,借着爆破的冲击,如一支离弦的箭,穿过水境,朝着砺剑川深处疾行而去。

梁达海瞳孔骤缩。

那个方向……是剑冢!

他立即反应过来,身影化作一道虚影,紧追而去。